好天气 苏童 现当代文学长篇小说书籍 茅盾文学奖得主 黄雀记妻妾成群作者 名家名作社会文学小说故事集 经典文学随笔畅销读物 苏童作品集 全集 红粉 园艺 罂粟之家 9787559495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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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本:32开
纸张:轻型纸
包装:平装-胶订
是否套装:否
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559495303
所属分类:图书>小说>中国当代小说图书>文学>中国现当代随笔图书>小说>社会小说
咸水塘的十字路口,也是时代的城郊接合部 白蝴蝶、绿眼泪、黑金龙、同名母亲、失踪男孩 一切都在好天气里碰撞、交织、升腾 苏童历时 年全新长篇力作 入选“十四五”国家随书附苏童亲笔手绘地图人物关系图 《岩中花述》新春礼盒 鲁豫限量亲签 下单戳重磅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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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特色
编辑推荐

世界级作家、文坛巨匠、先锋文学代表作家苏童的全新长篇作品。
世情荒诞,情节反转:故事以城乡接合部两个家庭、两个同名女主人,以及一群同龄少年展开,失踪的孩子,离奇的病症,变幻莫测的彩色天空。时代剧变中,两个家庭也发生了命运反转。
少年视角和女性命运:苏童以一贯的少年视角看残酷的成年世界,魔幻现实主义的写作手法,女性角色饱满,充满抗争意味。

内容简介

《好天气》是著名作家苏童的全新长篇力作,小说围绕咸水塘区域城郊接合部两边的发展变迁展开,写发生在南方这片土地上的爱恨悲欢。
咸水塘一边是农村,一边是城市。以塘为界的两个家庭、三代人几十年的命运纠葛,随着咸水塘的彩色天空消失而烟消云散。
小说从世纪年代中期写起,我(邓朝阳)母亲蒲招娣因婆婆棺材的着落到塘西萧木匠家讨要说法,由此展开塘东蒲招娣家和塘西黄招娣家几十年的各种交集。弟弟邓东升的出生和其荒诞行为,以及黄招娣儿子好福的失踪,再次掀起波澜。时代日新月异,裹挟了塘东塘西人的命运,象征着各种天气的水泥厂、炭黑厂、硫酸厂相继倒闭,咸水塘迎来了好天气,两个家庭也因此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小说题材与中国社会现实紧密相关,从火葬改革、卫生运动、破除封建迷信,到生产方式变迁、企业兴衰、城乡剧变,通过一个个奇谲瑰丽的故事,射出一个时代几代人的风云变幻。

作者简介

苏童,江苏苏州人,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为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从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主要代表作有:中短篇小说《妻妾成群》《红粉》《园艺》《罂粟之家》《一九三四年的逃亡》等;长篇小说《黄雀记》《河岸》《米》《我的帝王生涯》《武则天》等。
年,《妻妾成群》被张艺谋改编成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同年获得庄重文文学奖,年凭借《河岸》获第三届英仕曼亚洲文学奖,年凭借《茨菰》获第五届鲁迅文学奖,年凭借《黄雀记》获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

媒体评论
这本书我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用红笔作旁批和总批,画上自己才能理解的特殊阅读符号,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天时间,此书让我阅读的兴奋点极低,不时拍案叫绝,不时泪流不止的缘由,正是我从中望见了自身成长的历史背影。
——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 丁帆

社会肯定会变迁,人类的生命存在也会发生相应的跌宕与沉浮,但在这一过程中,唯一保持不变的,就是人性与情感。苏童的《好天气》,能够在关注超现实灵异的同时,将以上这一切全都以饱满的元气书写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被看作是最近几年来难得一见的优秀长篇小说。
——山西大学教授、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 王春林
这本书我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用红笔作旁批和总批,画上自己才能理解的特殊阅读符号,前前后后用了十几天时间,此书让我阅读的兴奋点极低,不时拍案叫绝,不时泪流不止的缘由,正是我从中望见了自身成长的历史背影。——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 丁帆社会肯定会变迁,人类的生命存在也会发生相应的跌宕与沉浮,但在这一过程中,唯一保持不变的,就是人性与情感。苏童的《好天气》,能够在关注超现实灵异的同时,将以上这一切全都以饱满的元气书写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被看作是最近几年来难得一见的优秀长篇小说。——山西大学教授、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 王春林我感到,与当下许多“负重”写作的那些名家复杂的叙事心态相比,苏童的写作发生,虽不能说处于无心插花的彻底闲适状态,但苏童写作的自我审美沉迷却是毫不含糊的。表面上看,他写作的题材、主题大多都不具备挑战性,审美理念、审美向度始终游弋在唯美层面,既怡然自得,又别有洞天。在这样飘逸、轻松而“灵异”的语境里,读罢这部长篇小说之后,我们仿佛一下子就知道了什么样的天气才是属于自己的“好天气”。——辽宁师范大学教授、中国小说学会副会长 张学昕《好天气》有近于古典范式的美,结构均衡,线索清晰,用近似制图学的工整,铺就从有限通往无限穹宇的道路。它通向的并非稳定而坚固的永恒黑暗,因为怪奇世界,死中有生,可以趋近我们不曾触及的光。——南京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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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母亲生平第一次去敲塘东联防队的门。
门欲开不开,门缝里出了香烟燃烧的气味,里面应该是有人的。她用力再推,门上的斯普林锁咔嗒一响,门打开,一只搪瓷脸盘应声倒地,兀自咣咣地旋转,吓了她一跳。
办公室里有个女人。我母亲看见了良种站的金美珠,她从一张椅子上跳起来,头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卷发器,身上的白衬衫撩到了乳房以上,露出白花花的肚腹。
椅子上还有人。一个年轻男人坐着,是保卫干事小宽,裤子褪到了膝盖上。他敏捷地从桌上抽了一张报纸,盖住自己的大腿,一边提裤子,一边朝着门口怒喝:懂不懂文明礼貌?进门不知道先敲门的?
我母亲下意识要蒙住我弟弟的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弟弟看见某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愣怔了一下,忽然就发出了很不恰当的笑声。金美珠把衬衣往下拽着,来到门边,她弯腰捡起那只搪瓷脸盆,从我弟弟身边挤出去了,嘴里说,你笑什么,我来拿个盆。
我母亲捂住了我弟弟的嘴,对着金美珠的背影说,对不起,对不起了。
金美珠回头,翘起兰花指,在我弟弟脸上刮了一下,这孩子长得好快,一晃都这么大了!她对我母亲说,什么对不起呀?我是来拿回这个盆的,他们联防队的人,借东西从来不还,气死我了。
金美珠走得匆忙,没有顾上关门。隔着狭窄的街道,可以看见塘西姐妹还在街对面站着,像两个执拗的猎人,还在苦等他们的猎物。姐妹俩抬头打量联防队门口的宣传栏,低声争论着什么,对于我母亲选择这个地方停留,他们的理解似乎有分歧。好莉对联防队的意义不甚了解,她看见我弟弟的身影,眼睛一亮,挥手喊,邓东升你出来,我们等你呢!我母亲把我弟弟从门边拉走,朝街对面嚷,你们来,进来呀,到联防队来,我倒不相信了,看你们无法无天到什么时候?
小宽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正对着玻璃柜的反光,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大姐你怎么回事?有什么情况?你是遇到小偷了?
不是小偷,小偷不过是要偷钱,他们要抢人呢,光天化日的,他们要抢我儿子去塘西!
小宽吔地一声,打开门朝外面张望,谁这么大胆子?人在哪儿,为什么要抢你儿子去塘西?
塘西黄招娣家的两个女儿,看见没有?他们还在街对面站着呢。
小宽一下就放松了。两个塘西小丫头么,他们为什么要抢你儿子?他眯着眼睛打量街对面的姐妹,目光转向我弟弟,忽然笑了,你来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抢你去塘西?抢你回家做小女婿吗?那是我母亲生平第一次去敲塘东联防队的门。门欲开不开,门缝里出了香烟燃烧的气味,里面应该是有人的。她用力再推,门上的斯普林锁咔嗒一响,门打开,一只搪瓷脸盘应声倒地,兀自咣咣地旋转,吓了她一跳。办公室里有个女人。我母亲看见了良种站的金美珠,她从一张椅子上跳起来,头发上挂满五颜六色的卷发器,身上的白衬衫撩到了乳房以上,露出白花花的肚腹。椅子上还有人。一个年轻男人坐着,是保卫干事小宽,裤子褪到了膝盖上。他敏捷地从桌上抽了一张报纸,盖住自己的大腿,一边提裤子,一边朝着门口怒喝:懂不懂文明礼貌?进门不知道先敲门的?我母亲下意识要蒙住我弟弟的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弟弟看见某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愣怔了一下,忽然就发出了很不恰当的笑声。金美珠把衬衣往下拽着,来到门边,她弯腰捡起那只搪瓷脸盆,从我弟弟身边挤出去了,嘴里说,你笑什么,我来拿个盆。我母亲捂住了我弟弟的嘴,对着金美珠的背影说,对不起,对不起了。金美珠回头,翘起兰花指,在我弟弟脸上刮了一下,这孩子长得好快,一晃都这么大了!她对我母亲说,什么对不起呀?我是来拿回这个盆的,他们联防队的人,借东西从来不还,气死我了。金美珠走得匆忙,没有顾上关门。隔着狭窄的街道,可以看见塘西姐妹还在街对面站着,像两个执拗的猎人,还在苦等他们的猎物。姐妹俩抬头打量联防队门口的宣传栏,低声争论着什么,对于我母亲选择这个地方停留,他们的理解似乎有分歧。好莉对联防队的意义不甚了解,她看见我弟弟的身影,眼睛一亮,挥手喊,邓东升你出来,我们等你呢!我母亲把我弟弟从门边拉走,朝街对面嚷,你们来,进来呀,到联防队来,我倒不相信了,看你们无法无天到什么时候?小宽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正对着玻璃柜的反光,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大姐你怎么回事?有什么情况?你是遇到小偷了?不是小偷,小偷不过是要偷钱,他们要抢人呢,光天化日的,他们要抢我儿子去塘西!小宽吔地一声,打开门朝外面张望,谁这么大胆子?人在哪儿,为什么要抢你儿子去塘西?塘西黄招娣家的两个女儿,看见没有?他们还在街对面站着呢。小宽一下就放松了。两个塘西小丫头么,他们为什么要抢你儿子?他眯着眼睛打量街对面的姐妹,目光转向我弟弟,忽然笑了,你来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抢你去塘西?抢你回家做小女婿吗?不是做女婿。我弟弟认真地回答道,是吃饭,他们非要我去他们家吃饭。为什么非要你去吃饭?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吃饭都是请人,怎么还要抢人呢?我弟弟看看我母亲,不敢擅自说什么,情况很复杂!他老气横秋地嚷嚷了一声,紧接着又撂挑子,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妈妈。我母亲原本要解释事情的原委,但小宽听得不耐烦,说不用那么详细,咸水塘鸡鸭猫狗的情况他们联防队都了解,何况居民呢,你们塘东招娣塘西招娣两家的事情,他们了如指掌,只是涉及家庭琐事,不便插手罢了。他看着我母亲,给她出主意说,这点小事何必这么紧张?不吃她家饭就不吃了,两个小丫头怎么纠缠,别理他们就行,难道他们还敢拿刀拿枪逼你们去塘西?你带着儿子回家去,把门一关,问题不就解决了?没那么容易的。我母亲说,你还不知道他们塘西人的德行?大人孩子都一样,今天就算我把两个丫头关在门外,他们哪会善甘罢休?到时候又哭又闹又上吊的,成何体统?我没本事解决,只有靠你们联防队了。这点小事恐怕用不上我们联防队的。小宽讪笑一声,试探我母亲说,怎么说这都是你们两家的私人恩怨,要处理也该去找塘东居委会吧?我们联防队是对付犯罪分子的,这两个塘西小丫头还是孩子呢,你让我拿他们怎么办呢?孩子也会犯罪,他们离犯罪也不远啦。我母亲说,居委会连邻里纠纷都解决不了,能有什么用?他们塘西人都欺软怕硬,他们不怕我怕你,怕你,知道吗?你去,去把他们撵走!小宽答允了我母亲。他从口袋里拿出个哨子,倚着门框,朝街对面的姐妹俩吹哨子,喂,听说你们要抢人家的儿子?你们塘西小丫头抢我们塘东的男孩干什么?这么小就想新郎了?人家小男孩还没发育呢,抢去有什么用?不准站在那里了,快滚,滚回塘西去。小宽的轻佻也许出乎姐妹俩的预料,好英朝小宽翻了个白眼,用眼神表达了她的厌恶,好莉尖声道,我们站在这儿碍你什么事?我们偏要站在这里,这是你家的地盘吗,你喊一声,看它答应不答应?小宽开始还是笑着的,他几步走到街上,看姐妹俩在后退,便站住了,天下还有这样的事?人家小男孩不去你家吃饭,人家妈妈不同意,你们还在这儿死磨硬缠有什么用?他揉了下自己的腹部,朝姐妹俩挤了挤眼睛,说,我倒是饿了,我愿意去,我去你家吃饭怎么样?好莉用惊恐的目光瞪着小宽,嘴里说了声想得美,人就走到好英身后去了。好英扶着自行车站在那里,不时地探头朝联防队门里张望,她的神情焦虑,但看起来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还不走?还站在那里?小宽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限你们一分钟,赶紧从这里滚开,滚回塘西去。他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着,一只手指着塘西姐妹,我在读秒了,读秒懂吗?读到六十你们不走,后果自负!但姐妹俩耳语了几句,依然并排站在人行道上,好莉尖声说,是他们不讲信用!我爸妈在家里等着呢,邓东升不去我家吃饭,我们就不走!小宽跑回办公室的时候,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该怎么对付塘西姐妹俩,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根电棍在手上拍着,看看我母亲的表情,忽然干咳了一声,大姐,刚才良种站金美珠来取脸盆,你没看见什么吧?我母亲心里清楚,这是要她作出某个交易的承诺了,她果断地摇头,什么都没看见,我眼神不好的,倒是一推门撞倒那只脸盆,哐啷哐啷的吓了我一跳。小宽摆弄起电棍来,嘴里说,我调一下电流量,最高档不合适,吓唬两个小丫头,用最低档就够了,等会儿你们看着,一人捅一下,保证他们乖乖滚蛋。我弟弟看着那电棍,心神不宁,电棍无疑让他好奇,但他不想让它用来对付门外的姐妹俩。他在小宽身边乱转,问,疼不疼的?有多疼?是麻还是疼?结果又有意外,那电棍好久没用,电池没有了,小宽一时找不到新电池,便遗憾地物归原处,随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来,他说,联防队别的没有,吓唬人的东西多得是。等着,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小宽拿着钥匙朝墙边的玻璃柜走过去,打开了柜锁。玻璃柜里陈列的都是塘东联防队历年得到的奖杯奖状,有一副手铐,挂在一只奖杯的杯耳上。那手铐的形状与宣传画上的类似,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小宽取出那副手铐,对我弟弟挤眼睛,要不要看我表演一个杂技节目?他抓着手铐的一端,抡起另一端,那手铐便在空中旋转起来,像一只银色的涡轮,熠熠发亮,发出飒飒的清脆的响声。我母亲有点不安了,小宽,那不是真手铐吗?你有没有假手铐?她说,把他们吓跑就行了呀,真给他们上铐子,小姑娘会不会吓出病来?又不是小孩子玩游戏,我这里哪儿有假手铐?小宽说,看他们老实不老实,老实就吓唬一下,不老实就铐她五分钟,铐五分钟一定老实了。我母亲摆手道,不一定要五分钟呀,吓跑他们就行了。不得不承认,我母亲的善心来得有点迟了。小宽晃着手铐朝塘西姐妹冲过去的时候,我弟弟叫起来,手铐,手铐!他跑到门边,朝塘西姐妹尖声叫喊,手铐,快跑!那是真手铐,不是假手铐,你们快跑!姐妹俩的反应算是快的,好英拉着好莉就跑,但萧木匠那辆自行车拖累了他们,很明显好英担心小宽会没收自行车,她又返回来去推车,动作慢了,当地一声脆响,小宽的手铐缠住了自行车后架。好英惊恐地回头,一时愣在原地,她似乎被手铐圆润玄妙的形状吸引了,很快是手铐尖利明亮的光泽震慑了她,好英揉揉眼睛,呀地尖叫了一声。开始有路人注意到联防队门口的动静了,他们看见小宽用手铐铐住了一个塘西女孩的自行车,然后女孩的辫子被抓住了,小宽对路人们说,我不碰她,你们大家都看见了,我只抓了她的辫子,省得以后诬赖人。此后小宽的举动与言辞便令人难忘了,他抓住好英的辫子往后拽,脸抬起来,眼睛对着我,看我,看我!小宽说,你不知道我的眼睛有多么厉害吧?让我好好看你五秒钟,你有没有前科,看你五秒钟就知道了,你信不信?小宽的手往下用劲,好英的面孔便被迫地仰起来,已经满脸是泪了,路人们看见小宽在研究好英的眼睛,他的目光像刀尖在她的眼睛里戳,戳出越来越多的泪水,吔,吔,奇怪!小宽用一种惊喜的声音对路人们说,奇怪了,这是犯罪分子的眼睛呀,我保证,她犯过罪!众人站在一边议论纷纷,都对小宽的自信不以为然,小宽你别过分了,那是塘西萧木匠的女儿呀,人家一个乡下黄毛丫头,能犯什么罪?小宽说,你们不信什么也别不信我的眼睛,一个黄毛丫头也会犯罪,我火眼金睛不会看错的,她一定犯过罪!好英在挣扎,她的身体歪斜着,肩膀一直在抽搐,她黝黑的面孔变得苍白失血,目光越过小宽的肩头投向联防队的门口,似乎在向谁求援。我母亲拉着我弟弟站在那里,我弟弟看着好英不知所措,而我母亲没有勇气迎接好英的目光,现在她更像一个闯了祸的孩子,一心撇清自己的责任,她突然松开我弟弟的手,一下就闪到门后面去了。人们看见好英艰难地调转视线,去搜寻好莉的踪影,当时好莉的杏黄色人影还僵立在路中央,进退两难的样子,他们听见好英的喊声,好莉快回村里去,去喊人!人们看见好莉飞快地跑走了,之后好英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裂帛般的嘶叫。她趁乱捉到了小宽的一只手,她在小宽的手腕处埋下头去,好像要亲吻那只手。然后小宽像炮仗一样跳了起来,你咬人?还敢咬我?我本来是给你警告,你这样我就不客气了,我现在就铐你,疼死我了!小宽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疼死我了,我告诉你,这是不锈钢铐子,我为你好,现在给你一个钢的教训,以后你就不会有血的教训了。小宽把好英拷在了自行车横杠上,动作敏捷而夸张。我们听见手铐合拢的清脆一响。咔嗒。只是咔嗒一声,非常清脆的声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手铐上一抹殷红的血痕,应该是从小宽手腕上渗出来的,它在光滑的不锈钢上蠕动,像细小的分叉的河流。我母亲站在门边,举起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这个瞬间很多路人已经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他们看着我母亲,目光里都是谴责,有人嘀咕,原来是吃个饭的事,怎么给她弄成这样?塘东招娣塘西招娣,好歹都是招娣,何必要像仇家那样呢?我母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为自己申辩,终究放弃了这个努力。她迁怒于我弟弟,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都怪你,都怪你腿贱,惹了多少事!她把我弟弟往自行车边推,我弟弟不动,他只看着好英。慌乱中我母亲把我弟弟架上了自行车后架,但我弟弟的脑袋固执地朝向街那边被铐的好英,看,姐姐尿了,尿尿了!他朝我母亲惊叫,看,她站着尿尿了!我们看见好英半蹲在自行车边,平举着手铐。她举得小心翼翼,似乎怕弄坏了自行车,也像怕弄坏了手铐。好英小心翼翼地举着手铐,就像举着一支神圣的火炬,姿势如此虔诚。我注意到女孩的手处于极度紧张之中,五指僵直地摊开,手背上有冬天留下的冻疮痕迹,指甲很长,涂过凤仙花汁,红色的花汁已经褪色了,能看见一片指甲上用圆珠笔画了张眯眼微笑的人脸,另几片指甲缝里嵌着明显的黑垢。她的两条辫子散了一根,半边头发散落开来,体贴地遮住了她的面孔。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是流泪。泪水从她眼睛里流出来,在夕阳光下亮闪闪的。她已经发育好的身体,一半丰腴,一半瘦削,都在一样地瑟瑟颤抖。我弟弟看得没错,她小便失禁了,裤子湿了,脚上的格子布鞋湿了,还有脚下的石子路面上,出现了一片明显的亮晶晶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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