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魔 畅销作家春刀寒仙侠救赎口碑力作:网络原名: 救赎魔尊后我死遁了 “美强惨”大魔头ד社牛”小太阳·悦读纪·) 青岛出版社 978757364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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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本:16开
纸张:胶版纸
包装:平装-胶订
是否套装:否
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573644022
所属分类:图书>小说>科幻小说
签名版·渡魔(上下) 本书特色

1、畅销作家春刀寒仙侠救赎口碑力作:这世间无人爱你,那我便做**个。
2、实体书装帧工艺精致典雅:外封插画可上下独立成画,体现“双向救赎”的核心立意,标题采用磨砂工艺,彰显典雅质感。
3、经典语录摘选:
① “你若不在,千千万万年又有什么好活?你若在,哪怕只能与你相守一百年,我也觉得值了。”
② “只要是你,怎样我都很喜欢。”
4、人设:“美强惨”大魔头ד社牛”小太阳,乐天派少女救赎阴郁魔尊的极致奔赴,张力拉满。
5、内文特设8P彩插,特约资深画师绘制小说经典名场面。实体书随书附赠:海报X2、书签X1、水墨人设卡X2、婚书X1等多重好礼,收藏价值极高。

签名版·渡魔(上下) 内容简介

傅杳杳被天道抹去痕迹的那一日,百里貅识海里的绿洲一寸寸覆灭,又变回一片荒芜。
他不再记得当初在他白草黄沙的识海里种下一朵小花的少女,也不再记得傅杳杳曾是他捧在手里的珍宝。
他又变回那个嗜血好杀的魔头,再相见时,三界尽在他掌中。
他看着跪伏在地的少女,淡然吩咐手下:“把她扔到阵里去。”

签名版·渡魔(上下) 目录

**章 这个魔尊,长得还怪好看的 1
第二章 他是妖人 22
第三章 种植仙草、灵花 48
第四章 大魔头真烦人 67
第五章 我不盼你死 81
第六章 无人引他向善,无人教他爱人 96
第七章 你想让我来,我便来了 137
第八章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163
第九章 他还她自由了 178
第十章 他的蝴蝶终于飞到了他的怀里 199
第十一章 希望这世上爱你的人能再多一个 224
第十二章 情蛊噬心的滋味 239
第十三章 那便让这世间的万物给他陪葬好了 272
第十四章 我会找到你 278
第十五章 她还活着 310
第十六章 她是我的妻子 344
第十七章 情蛊消失了,你别害怕 364
第十八章 所有人想起了她 383
第十九章 我们成亲吧 394
第二十章 无痛生崽 427
番 外 小太阳给“精神病少年”当家教的故事 439
独家番外 467

签名版·渡魔(上下) 节选
**章
这个魔尊,长得还怪好看的
傅杳杳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哭声吵醒。
她以为又有妖兽袭击她,赶紧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飘在一片血色的混沌之中。血雾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哭声就是这道身影的主人发出的。
傅杳杳研究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又放心地躺了回去。
那哭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是个凡人?怎会是个凡人?!”那哭声的主人道。
傅杳杳被那声音震得脑门儿疼,忍不住又睁开眼去看,却见那身影比刚才更模糊,身上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
哭声忽顿,那道身影瞬移到傅杳杳的面前,细长的手指一把掐住傅杳杳的脖子,将傅杳杳拎了起来。
傅杳杳被掐得直翻白眼,窒息的痛苦不像是梦。
她突然想到村里的洪屠夫有一次说,魔界的有些魔修可以在梦中杀人,食被杀之人的灵魂,难不成被她遇上了?
掐着她的脖子的女人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恶狠狠地道:“这不是梦!你是在我的识海里!”那女人将手一松,傅杳杳摔倒在地上。傅杳杳听到那女人失望地说:“果然是个凡人。”
傅杳杳喘着气还没缓过来,那女人又自言自语道:“凡人也行,能被我的阵法召唤而来的,必是这世上*坚韧、与我的身体*契合的灵魂,一定能助我完成心愿!”
说罢,她便又蹲下身一把掐住傅杳杳的脖子。
傅杳杳艰难地开口,问:“姑娘,你先把手放下,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女子置若罔闻,双眼充血如同厉鬼,说道:“你听着!我已在百里貅的体内种下情蛊!只要他爱上你,情蛊就会发作。届时他将受万蛊噬心、碎骨断筋之痛,与你同生共死!你要让他爱上你,将他折磨至死,*后自杀取他的性命!”
傅杳杳听得云里雾里。
**章
这个魔尊,长得还怪好看的
傅杳杳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哭声吵醒。
她以为又有妖兽袭击她,赶紧睁开眼,却发现自己飘在一片血色的混沌之中。血雾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哭声就是这道身影的主人发出的。
傅杳杳研究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又放心地躺了回去。
那哭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是个凡人?怎会是个凡人?!”那哭声的主人道。
傅杳杳被那声音震得脑门儿疼,忍不住又睁开眼去看,却见那身影比刚才更模糊,身上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
哭声忽顿,那道身影瞬移到傅杳杳的面前,细长的手指一把掐住傅杳杳的脖子,将傅杳杳拎了起来。
傅杳杳被掐得直翻白眼,窒息的痛苦不像是梦。
她突然想到村里的洪屠夫有一次说,魔界的有些魔修可以在梦中杀人,食被杀之人的灵魂,难不成被她遇上了?
掐着她的脖子的女人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恶狠狠地道:“这不是梦!你是在我的识海里!”那女人将手一松,傅杳杳摔倒在地上。傅杳杳听到那女人失望地说:“果然是个凡人。”
傅杳杳喘着气还没缓过来,那女人又自言自语道:“凡人也行,能被我的阵法召唤而来的,必是这世上*坚韧、与我的身体*契合的灵魂,一定能助我完成心愿!”
说罢,她便又蹲下身一把掐住傅杳杳的脖子。
傅杳杳艰难地开口,问:“姑娘,你先把手放下,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女子置若罔闻,双眼充血如同厉鬼,说道:“你听着!我已在百里貅的体内种下情蛊!只要他爱上你,情蛊就会发作。届时他将受万蛊噬心、碎骨断筋之痛,与你同生共死!你要让他爱上你,将他折磨至死,*后自杀取他的性命!”
傅杳杳听得云里雾里。
女子的手指猛一收紧,好像傅杳杳若是再不答应,她就要拧断傅杳杳的脖子。
“你听懂了吗?!”女子的语气依旧恶狠狠的。
傅杳杳立马点头,连声说道:“懂了!懂了!懂了!”
女子盯着她半天,终于将手一松,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笑得傅杳杳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才又喃喃地道:“我就要死了。”
傅杳杳:“……”
女子低头看自己的手,傅杳杳也去看,才发现她的手已经不见了。
她的全身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
傅杳杳有些怒了,想:你都要死了还这么嚣张?
傅杳杳立马就不怕了,先谨慎地和她拉开距离,才又问:“你是谁?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把我抓来做什么?”
女子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一直说着傅杳杳听不懂的话,半晌后恢复正常,朝傅杳杳看过来。
傅杳杳很熟悉她的那种眼神——修仙者看凡人时,那种轻蔑又高傲的眼神。
傅杳杳虽然阴错阳差到这个妖魔横行的修仙世界已经十八年了,但作为五好青年,还是很不习惯修仙界的这种鄙视链。
她本来就是普通人,对于有没有灵根、能不能修仙之事压根儿不在意。
女子像看垃圾一样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傅杳,你现在在我的识海里,等我的灵魂彻底消失,你就会成为我,接替我完成复仇的任务。”
傅杳杳联系她刚才的话,问她:“所以,是你用阵法把我的灵魂抓到了这里?”
“是拘灵阵选择了你。”女子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选择一个凡人,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杳杳想:大姐,现在是你在强迫我,不要觉得自己很委屈好吗?等等,傅杳?百里貅?这俩名字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
傅杳杳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她去清渺派送粮食的时候,听到几个外门弟子提起过,近来困扰修仙界的人的一件大事。
一年前,魔界的新魔尊杀上修仙界大门派归元宗,杀了归元宗的满门弟子不说,还将门中的几位长老和归元宗掌门人之女抓到了魔界。
魔界混乱了一万年,虽然魔修猖獗,但因为一直群龙无首,修仙界的人便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谁料突然冒出来一个强大的魔尊,不仅统一了魔界,还一上任就给了修仙界重重一击。
本以为这是魔界的宣战声明,都说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傅杳杳囤了整整一地窖的粮食、果蔬,甚至掏空积蓄在清渺派的某位弟子的手里,买了一件高级防御仙器。
但之后的一年里,这位魔尊没有任何新动作,危机感持续了一整年,修仙界的人都有点儿麻木了。
傅杳杳抱着高级仙器,看着一地窖的烂瓜果眼泪都流干了。
当时她趁着搬粮的空隙听到那几个弟子说,*近几大门派的人正在商量,要把归元宗掌门人之女从魔尊的魔爪下救出来。
听说当日那魔尊杀了归元宗的大部分人,当场毁了几位长老的修为,却没有伤掌门人之女分毫,两个人对视时眼波流转,他们俩怕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私情。
傅杳杳当时听这些事时听得津津有味!
现在她回过味来,故事里的魔尊不就叫百里貅,而被魔尊囚禁的掌门人之女,不就叫傅杳吗?!
当时因为自己的名字和女主的就差一个字,她还产生了强烈的代入感呢!
傅杳杳看着眼前精神失常的女人,试探着问:“你是归元宗的傅杳吗?”
她果然顿时高傲地道:“算你有点儿见识。”
傅杳杳“哦”了一声,又问:“你是被魔尊灭了满门的归元宗的傅杳吗?”
女子瞬间受到刺激,恶狠狠地朝她扑来。只可惜女子就快死了,傅杳杳有所防备,很容易就避开了她的攻击。
女子狼狈地摔倒,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傅杳杳警惕地打量了她半天,正要走过去探查时,又听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女子一边哭一边抚摩着自己的脸颊,说道:“他爱我啊,所有人说他爱我……”
她哭了一会儿,声音转瞬间变得尖锐,发疯似的尖叫起来:“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她拽着自己的头发,声嘶力竭地道:“情蛊无用,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能杀他的办法!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傅杳杳觉得,这个人多半是疯了。
等她渐渐停止哭泣,傅杳杳趁势扑上去,坐在她的背上绞住她的双手,对她说:“我不想成为你,你放我回去!”
女子也不挣扎,咯咯地笑起来,幽幽地说:“回去?你回不去了。你只能成为我,被他折磨、羞辱。你若不杀他,将来有一天,他就会杀你。”
虽然修真世界和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但傅杳杳一向坚韧,既来之则安之,依旧在这里顽强地站稳了脚跟。
她的日子已经越过越像样了,昨天村里的白婆婆还来替她说媒了,要把镇上那个温柔、秀气的教书先生介绍给她,怎么她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呢?
女子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和不甘,讽刺地道:“凡人有什么好的?人生区区数十载,弱小不堪,还得求我们修仙者的庇佑才能活下去。而我不过十八岁,已有金丹期修为,具有上百年难得一遇的仙灵根体质!你成为我后,不仅能拥有旁人艳羡的修为,在杀死百里貅之前,还能享受我芥子中的所有仙物、珍宝,拥有你曾经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一切。”
傅杳杳气愤地道:“可我*后还不是要去死?!”
女子:“你当凡人也会死。现在魔头当道,妖魔猖獗,你说不定死得更快。”
傅杳杳想: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女子轻笑一声,又道:“与其平凡无为地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去。杀了魔头,修仙者都将铭记你的功劳,你也会名垂青史、万古不朽,你说对吗?”
傅杳杳愣是大半天才反应过来。
傅杳杳想:对什么对?!我差点儿就被你绕进去了!我杀了魔头,名垂青史的人不是你吗?
她把眼一闭把心一横,说道:“我不干!你要么把我放回去,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傅杳杳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再睁眼一看,才发现那抹残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傅杳杳再醒来的时候,头痛得厉害,像有一万根针在她的大脑里来回穿梭。
她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过了好半天,疼痛感散去后才有力气睁开眼打量四周的环境。
由白玉打造的房间里空荡、冷清,除了她身下的这张玉石床和屋中间的桌子,什么都没有。四面的白玉泛着莹冷的光芒,整间屋子就像一具由玉石打造的棺材。
傅杳杳坐在床上愣了半个时辰。
她上一次发这么久的愣,还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作为一个小婴儿,被陌生的妇女抱在怀里,看着那位妇女与其夫君在妖兽的追逐下恐惧地奔逃。
后来,这对父母被妖兽吃了,是当地的修仙宗门——清渺派的弟子赶来救了她。
傅杳杳五岁之前一直在清渺派中生活,只可惜被确定没有修仙的灵根,五岁时就被下放出山,回到了人界。
好在她在这里凭借过硬的种田技术被县令看重,专门负责为清渺派的人运送粮食,也就慢慢习惯了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
她本来以为生活已经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有更刺激的事情在这儿等着她。
这傅杳是不是有毛病?大魔头都把归元宗灭了,她居然还以为对方爱她?她还找来情蛊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的东西,打算和大魔头同归于尽。
结果中了情蛊的百里貅屁事没有。
笑死,他根本不爱她。
大概是修仙界这位高傲的天之骄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加上这一年被囚禁、羞辱,几番刺激之下,精神失常直接疯了。
也不知道她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弄得自己即将灰飞烟灭,死之前却不甘心,于是孤注一掷,搞出这个随机性很大的拘灵阵,做*后的挣扎。
她以为再怎么随机,被选中的人也应该是修仙界的天才。
同是修仙界的一分子,魔头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诛杀魔尊是他们共同的目标,说不定被选中的人还真会接过她的复仇任务。
谁能想到,被选中的人居然是一个凡人呢?
傅杳杳眼含热泪。
他们修仙者的爱恨情仇,关她一个凡人什么事啊?!
她老老实实种田,踏踏实实做人,*多也就垂涎了一下镇上那位眉清目秀的教书先生,撺掇媒婆去帮她牵线,罪不至死吧?!
傅杳杳在冰冷、坚硬的玉石床上躺了一会儿。
按理说,躺在这么冰硬的床上应该会很难受,但她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她的体内仿佛有一股未知的能量,在匀速地运动,驱散着外界带来的一切不适,让她的身体随时都能处于*舒适的状态。
难道是因为她有了傅杳的金丹期修为吗?
她虽然只是一介凡人,但修仙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修仙界的各大门派占据灵脉,每隔三年便开山收徒,**步就是筛选有灵根的弟子。
若你有灵根,就正式踏入修仙界,开始修行;若你没有灵根,就只能当一辈子凡人。
这个世界的人界倒也有自己的君王秩序,只是每一座城池都有当地的修仙宗门坐镇,凡人受修仙者的庇护。
傅杳杳之前生活的风雨镇,就由清渺派的人坐镇。修仙者虽然已经不需要进食,但难免有口腹之欲,宴会交际,他们需要的粮食、肉、菜、瓜果、酒水等东西就由凡人提供。
傅杳杳因为小时候跟清渺派的人的那段渊源,加之她种出来的粮食比别人种出来的多,瓜比别人种出来的甜,连菜叶子仿佛都比别人种出来的绿,所以荣获县太爷赏识,专门负责给清渺派的人配送粮食,大小也算个管事。
一来二去她就跟清渺派的外门弟子混了个脸熟,对修仙界的事也比旁人了解得多一些。
灵根只是修仙的敲门砖,人进去了,不代表能往上走。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停留在**个阶段——炼气期。
炼气之后才能筑基,修仙者只有拥有筑基期修为后,才能真正达到不吃不喝的境界。
筑基之后才是金丹,再往后就是元婴、化神、大乘、度劫,然后修仙者才能飞升成仙。只是,她听清渺派的师兄说,修仙界已经几千年没出现过飞升的人了。
清渺派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才拥有元婴期修为,傅杳不过十八岁,已经拥有金丹期修为,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傅杳杳没学过修仙,啥也不懂,虽然能感受到体内的那股强大的能量,却不知该如何调动它。她研究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便将其抛到一边,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想: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报仇是不可能的,大魔头和原身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她得回到人界,回到她的小院子里去。
傅杳杳想了想,决定先探查一下环境。都说傅杳被魔尊囚禁在魔界,那自己现在是在魔界的监狱里吗?看着也不像呀。
她一鼓作气地推开了紧闭着的房门。
门外是白茫茫的世界。
好像天地间只剩下白色这一种颜色了。殿院阁楼,砖墙门瓦,全由白玉堆砌而成,连地板、台阶都由玉石制成,傅杳杳走上去,都能看见自己的模样。
她抬头望时,穹顶却挂着一轮红色的圆月,血色的红投在白色的玉石上,泛出浅浅的红光,呈现出一种既死气沉沉又诡异的颜色,让人有一种身处末日的恐惧感。
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玉石什么也没有。
这里好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而她是坟墓里唯一的活物,没有风声,没有异响,周围安静得连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傅杳杳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朝殿外走去。
殿外依旧是一片白色的世界,毫无规则地坐落着数个布局相似的庭院,有的地方好几个庭院挤在一起,有的地方又空得像一个足球场。
整个魔殿显得过于潦草。
傅杳杳走走看看,总以为会在某处地方碰到结界,又或者在某个转角处遇到凶神恶煞的魔修,可都走得晕头转向了,依旧什么都没遇到。
她喜欢阳光和热闹之处,这儿简直不是活人能待的地方。她现在有点儿明白傅杳为什么会疯了。
不知她走了多久,空旷的白玉广场上突然出现了一扇巨大、宏伟的殿门。这扇门仿若直插穹顶,仰头看不到边,但她后退一步时,殿门便消失了,往前走一步,殿门便又出现了。
看样子,这扇门应该是进出魔殿的宫门。
傅杳杳心想:我就算可以在魔殿内四处走动,但这宫门肯定是走不出去的吧?要不还叫什么囚……
咦?我走出来了?
喧闹取代了幽寂,耳边骤然传来的声响,激得她一哆嗦。傅杳杳站在殿前宽大的台阶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热闹的魔界。
不同于魔殿内纯粹的白,外面的世界五颜六色,岂是一个“光怪陆离”能形容的?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头上长着角、屁股上长着尾巴的,这边喝酒作乐那边当街斗殴的……混乱不堪。血色的月依旧高高地悬在夜空中,给每个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红光。每个人的眼神穷凶极恶,很多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而周围的人早就习以为常。
连街边那个摆摊的小贩在被吃霸王餐后,都从桶里掏出了一根血迹斑斑的狼牙棒,一棒敲碎了对方的脑袋。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转头又给另一名客人做起了吃食。
傅杳杳发出了“哕”的一声,转头就想回魔殿。
跟外面的世界比起来,魔殿里简直就是人界天堂!
此刻,她的腿有些软,她想:慢慢来,自己千万不能摔下去!她转身刚转到一半时,就听到后方传来了一阵很小的议论声。
“快看,是魔尊的小情人!”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她,我还以为魔尊玩腻了她,把她杀了呢,没想到她竟还活着。”
“她不会又想逃跑吧?”
“以她的修为,想冲破我魔界的结界简直是痴心妄想,何况边界那么多妖兽出没,上次要不是魔尊出手相救,她早就葬身妖腹了。”
“这些修仙界的女修,都跟仙女似的,我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你活得不耐烦了?!你连魔尊的人都敢肖想!”
“嘘,你别说了,她看过来了。这娘儿们拥有金丹期修为,脾气又坏出手又狠,上次还在殿前杀了一个非议她的魔修。”
现在傅杳杳有了修为,听力、视力都变好了,要是在以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肯定听不见众人说的话。不过,她倒是从这段话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魔头之所以放任她随意进出,是因为以她的修为她根本逃不出魔界。这里混乱、危险,没有良善之辈,这里的人虽然都不怀好意,但并不敢对她动手,因为他们都觉得她是魔尊的情人……
傅杳杳心想:难怪傅杳会自作多情。
照傅杳的说法,她已经给魔头下了情蛊,只要魔头不动情,这玩意儿就不会发作。傅杳杳想通了这一点后,心情变好了很多。
既然魔头体内的情蛊没发作,那魔头肯定不知道傅杳给他下毒了!自己的罪状少了一项,逃走的概率就多了一分!只是,以她一人之力恐怕很难逃走。不是说归元宗的那几位长老也被抓了回来吗?他们会不会也在魔殿里?
傅杳杳决定回去找一找,无视身后那些充满恶意的眼神,快步走回了魔殿。
她像穿过了一道无形的门,世界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她出来的时候晕头转向,现在往回走就有心记路线了。但这里除了房子没有任何参照物,房子又都长得一模一样,傅杳杳跟一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脚都走酸了,再次迷了路。
天上那轮圆圆的红月却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轮弯弯的红月。
傅杳杳坐在地上,一边揉脚一边盯着头顶的月亮,猜测魔界大概没有太阳,就是靠圆月和弯月来区分日夜的。
她正猜测着,余光瞟到前方拐角处突然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那人走路似飘,几乎与这四周融为一体,人稍不注意就会眼花错过。傅杳杳心想:这难道就是魔殿里的魔将?
好不容易遇见了人,她自然不会放过对方,见对方往前飘去,赶紧偷偷摸摸地跟上。一路东拐西窜,对方似乎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径直飘进殿门。
那殿门半开半闭,傅杳杳凑上去,正打算偷偷打探一下里面是什么情况,还未靠近殿门,身体便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前一飞,然后“扑通”一声摔了进去。
进殿的一刹那,她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险些让她喘不过气来。
傅杳杳意识到了什么,僵着脖子慢慢抬头。
她看见了由玉石砌成的殿堂,殿中的十二根巨大的玉柱分布在两侧,犹如擎天柱,使得大殿之内格外压抑。两边有穿着白衣的人提灯而立。他们垂首不语,殿内的烛台依次亮起,却无一人说话。
殿内,由玉砌成的王座上半躺着一名男子,黑发从王座上垂下,宽大的黑色衣摆从台阶上垂落下来,垂到她的面前,她能看见上面繁复的纹路。
不用说,此人定是那个作恶多端的魔尊!
傅杳杳抬了一半的脑袋硬生生地僵住了,她不敢再往上看。她看见他的脚边跪着一名身着白衣的仆人,那位仆人却只有一只胳膊、一条腿。满地玉屑,王座之上发出刀刻玉石的声音。
半晌后,傅杳杳听到了一声轻笑。说是笑,却连半分笑意都没有,冻得她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她听到王座之上的人说:“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卸了你的胳膊、大腿给它用吧。”
他是什么绝世大反派?怎么他们一见面,他就要卸她的胳膊、大腿啊?!
傅杳杳立刻抬头求饶:“魔尊饶命啊!”
说罢,她便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个魔尊长得还怪好看的。
比她看上的那个教书先生俊美得多。只是他的黑发披散着,眼眸幽黑,脸上透出几分苍白、病态的美感。
百里貅盯着她,眼神冰冷,像在打量一具尸体。傅杳杳仿佛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压迫感让她气都喘不匀。
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周围的身着白衣的仆人们便围了上来将傅杳杳架住,有人抱住她的大腿,有人抱住她的胳膊,竟是要以五马分尸的姿势,把她的四肢拽下来。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时,傅杳杳终于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
王座上的魔尊对她的惨叫声十分满意。
傅杳为什么认为这样一个疯子会爱她?
他看过来的眼神分明是戏谑和嘲弄啊!
傅杳杳疼得眼泪直流,将死之际,急忙说道:“魔尊饶命!只要魔尊愿意留我一条小命,今后我唯魔尊马首是瞻!”
这话仿佛取悦了百里貅。他拊掌大笑,笑得眼角猩红一片,倒是真让仆人退下了。
傅杳杳又摔了个结实,四肢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拽得移了位,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在冰冷的玉石上。
百里貅拖着宽大的衣摆走下台阶,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用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
傅杳杳只觉得刺骨的寒意缠绕上来,浑身上下已感觉不到半点儿温度。
再看这张赏心悦目的脸时,她只觉得害怕。
百里貅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半天。就在傅杳杳以为自己要被他捏爆头的时候,他终于说道:“可以。”
傅杳杳此时已经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百里貅不掩嫌弃,松开捏住她的小脸的手后,还掸了掸手指,对她说道:“你退下吧。”
傅杳杳生怕他反悔,忍着剧痛和腿软逃命似的跑出了大殿。
殿门被无声地掩上,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百里貅坐回王座上,从芥子内取出玉石和刀具,继续为匍匐在他的脚边的仆人造手造脚。
烛火摇曳,他吹了吹衣摆上的玉屑,问仆人:“你们说,这是修仙者搞出来的把戏,还是傅杳那个没用的东西被人夺舍了?”
仆人乖巧地俯在他的身边,并不答话。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说道:“倒也无妨,换了个人,比之前的有趣多了。傅杳的那些花招儿,本尊已经看腻了,倒是很期待现在这个女人接下来的表现。”
傅杳杳出了大殿一路狂奔,直至力竭,终于在某一座殿前瘫下来。
妈呀,太可怕了!
她刚才与死亡就隔了0.001厘米!
就这……傅杳还指望她报仇呢?她能在大魔头的手里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太惨了。
她就随随便便一走,怎么就走到了大魔头的主殿里呢!如果她现在去找大魔头说清楚,她不是傅杳,她是被迫的,大魔头会不会发那么一丁点儿善心放她走?
傅杳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百里貅留着傅杳不杀,必定是因为傅杳有些用处。如果他知道她不是傅杳,可能就不止卸腿、卸手这么简单了。她可不想顶着别人的身份,莫名其妙地死在魔界。
而且,她要死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风险她都担下了,傅杳说的那些好处,她还没享用呢!
思及此,傅杳杳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好,试着用意念打开芥子。
芥子就是随身携带的一个储物空间,傅杳杳打开芥子,里头的物品一览无余。
傅杳大概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芥子,芥子里杂乱无章,各类器物堆得到处都是,傅杳杳都没处下脚。
她随手捡起一本名为《归元地级阵法》的书。
傅杳的宗门就叫归元宗,这应该是她的宗门的秘籍。傅杳杳翻了两页,看不懂。她又捡起另一个白瓷瓶,瓶内装着几颗白色的药丸,药丸十分清香,却不知有何用处。
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认识,即使知道它们是宝贝也不知如何使用。就跟她这一身金丹期的修为一样,不知如何调动等于废人。
作为一个凡人,她对修仙界的了解实在太少。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好在傅杳杳不是一个容易气馁的人。
她就像一颗野草的种子,飘到哪里都能顽强地扎根、发芽。
她先把芥子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书册、法器、丹药、天材地宝,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来的东西,各自归为一类。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明天她要去魔界逛一逛!
这么大的魔界,跟修仙界齐名,白日一瞥可见其热闹程度,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不能一直待在魔殿里,走出去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大概是因为身体和灵魂刚融合,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刺激,傅杳杳很快就疲惫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人界,住在她隔壁的少年一路小跑,敲响了清渺派山脚下的讯音铃。
人界的每一座城池都有修仙宗门坐镇,凡人为修仙者提供物资,修仙者为凡人提供庇佑,二者相互依存。
敲响讯音铃,就是凡人在受到妖魔的袭击时,通知修仙者的传讯方式。
因为一年前大魔头百里貅横空出世,这一年妖魔比往年更加猖獗,各大宗门已经增派了人手,巡守各自庇佑的城池,没想到竟还有妖魔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作祟。
清渺派的人收到传讯后,立即派了三名弟子下山处理此事。
为首的弟子名为南忱,御剑至山脚时,看到敲响讯音铃的是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
少年一见到他们,立刻涕泗滂沱地扑上来,对他们说道:“仙人!住在我隔壁的杳杳被妖怪害死了!白日她还好好的,今晚我去她家找她时,就发现她没气儿了!”
南忱将人扶起,沉声问:“你如何确定是妖魔作祟?”
少年哭着说道:“杳杳全身没有伤痕,白日也还活蹦乱跳的,晚上突然就没气儿了。村子里的人都说是妖怪干的,让我来通知仙人们。”
南忱身后的师弟突然问:“杳杳?是傅杳杳吗?”
少年立即点头。
南忱也想起了傅杳杳,说道:“是……幼时被师伯他们救上山的那位没有灵根的小师妹?!你快带我们去!”
一行人很快赶至风雨镇傅杳杳的家中。
到了时他们却发现已有一行修仙者在院中探查。南忱认出了他们的佩剑,惊讶地道:“是七星剑派的仙友?他们怎会在此?”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持着剑从房中走出来。
南忱身后的师弟又惊又喜地说道:“是晏长舟!”
七星剑派是如今修仙界的**剑修宗门,七星剑术难逢敌手,而晏长舟是门中唯一已全部习得七星剑术的年轻弟子。
他在去年的仙界武试中拔得头筹,声名鹊起,已然是修仙界这一代的领袖。
晏长舟也看到了他们。南忱朝晏长舟抱拳,说道:“晏仙友,我们是清渺派的弟子。我们听闻此处有妖魔害人,特来查看。”
晏长舟回礼之后道:“我们也是路过此处,听闻有人被妖魔杀害前来查看。我已检查过死者的尸身,虽无妖魔之气,但死者死因奇怪,遍体无伤,像是在睡梦之中被人拘走了灵魂,的确像是妖魔所为。”
南忱道:“仙友大义。”
像晏长舟这种身份的人,身上必然有更重要的任务,只是路过此处,却愿意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凡人专程查看,不愧是年轻修仙者的楷模。
南忱身后的师弟已经从房中出来,悲痛地道:“南忱师兄,确实是杳杳师妹!”
南忱不由得面露悲伤之色。
虽然傅杳杳五岁时就已下山,已不是清渺派的人,但他们与她幼时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独自在山下生活的这些年,门中的弟子对她也多有帮衬。只是仙凡有别,他们极少与她见面,没想到她竟遭此大难。
晏长舟听了有些不解地问:“她是清渺派的弟子吗?”
南忱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晏长舟回想起屋中的那具尸体。看模样,死者还只是一位正值韶华的少女,实在是命途多舛,令人惋惜。
他想了想,从芥子中取出一件物品交给南忱,并道:“仙友不必过度悲伤。令师妹死因蹊跷,如真是妖魔拘其灵魂,恐还有一线生机。此事我会追查,此物可保令师妹身体不腐,你们只管保管好她的遗体,一有消息我会立即传信。”
南忱一见那法宝便认出是不朽珠,有些迟疑地道:“此等天阶法宝,使用过一次便会失效。仙友慷慨相送,在下实难回报。”
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他代表的是清渺派,若直接收下,便是清渺派欠下七星剑派一份人情。将来七星剑派的人若向他讨要,清渺派的人该如何是好?派中的人是否愿意为了傅杳杳这个早已被下放离山的人,担下这份人情?
晏长舟不再言语,转身走入屋中。
少女的尸体安详地躺在床上。
房中花草环绕,清香浮动,四处都是生气蓬勃的迹象,却只有她失去了生机。
她许是做了美梦,唇角还有弯弯的弧度,模样灵动、秀美,若还活着,大概也像这院落一样充满朝气吧。
晏长舟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将不朽珠放入她的口中。
南忱心情复杂地跟在晏长舟的身后。
晏长舟回身道:“此物是我私人赠予令师妹的,仙友不必费神。如今妖魔猖獗,凡人的生死亦是我们之责,任何一条人命都不可被轻视,此事我必追查到底。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待晏长舟一行人离开,南忱才叹着气道:“不愧是修仙者之楷模,我等自愧不如。”
傅杳杳并不知道自己的死在清渺派中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她在魔殿里睡得很香,甚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走在一条山间小路上,捕蝶、采花,特别开心。起初身后还有人跟着她,喊着什么“大小姐”,后来她甩掉了这些人,不知道怎么走进了一处狭窄的山洞里。
洞口似有结界,她被挡在外面,却能看见洞中关着一个怪物。
那怪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勉强还能看出人样,全身上下无一处白净,遍体血污,隔着结界她都能闻到一股臭味。
洞身狭小,怪物身形佝偻,四肢扭曲,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地面上。
她好奇地打量,确定那怪物是活物后终于出声问他:“喂,你是谁?你为什么被关在里面?你犯了什么错吗?”
那怪物并不理她,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只呼吸时身体微微起伏。她有些气恼地道:“你真讨厌,难怪会被关起来!”
之前喊着“大小姐”的那些人终于找了过来,见她闯入禁地,震惊无比,站在外面焦急地喊叫。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那不知是人还是兽的东西依旧趴在那里,像已经石化。
她离开深林,四周佩着剑的修仙弟子多了起来,见到她后都尊称她一声“大小姐”。
傅杳杳突然在梦里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梦,而是傅杳的梦,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窗外的弯月已经变为圆月。
魔界虽有日夜,却无阳光,正常人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心理健康,难怪魔修经常发疯。
傅杳杳从芥子里挑了一套衣裙换上,简单地梳洗一番之后便出门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从芥子里取了一种红色的颜料边走边做记号,几个时辰后,大致划分出了东南西北,又在每一座殿院前做了标记,不至于迷路、绕圈子。
她再次找到宫门时,脑海里已经有魔殿的大体轮廓了。
想到昨日目睹的血腥的画面,傅杳杳还是有点儿害怕。但又想起昨晚百里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后,她毅然决然地踏了出去。
今天的魔界和昨天的相比,果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么混乱、恐怖。
她一出现,向她投过来的视线立刻多了起来。
多新鲜呀,魔尊的“囚徒”,也是修仙界曾经的天之骄女,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长发如瀑布,肌肤胜雪,身段摇曳多姿,真真跟仙女似的,大家看到就是赚到!
不过看归看,这些魔修并不敢对她做什么。魔界混乱了一万年,各大势力盘根错节,魔界众人抢地盘、抢资源,天天打架杀人,谁都不服谁。
魔界众人却在一年前被百里貅打服了。
东方的尾勺家、南边的血魔宗、西面的劈天谷、北方的妖人族,如今魔界较强的四大势力,都已对百里貅俯首称臣,更别说其他小势力和各路散修了。
他们对百里貅很是畏惧,自然也不敢打傅杳杳的主意。
傅杳杳狐假虎威,淡定地朝下走去。
昨日那小贩还在原地摆摊,血迹斑斑的狼牙棒就立在他的推车旁边。傅杳杳不由得朝他多看了两眼,那小贩眼尖,立刻热情地招呼她:“姑娘,来一碗蟑蚊血乳吗?”
傅杳杳:“哕——”
她两三步跑远,还听那小贩扯着嗓子在喊:“这可是暗渊里的蟑蚊!我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抓到的,人吃了大补啊!”
她往前走去,才发现魔界和人界一样热闹,亭楼林立,大街小巷里,魔修穿行不止。只是这里并无秩序、规则,杀人越货的事时时当街发生,地面上的石板的沟壑之间早已凝结了陈年的血垢。
某些犄角旮旯里堆满了残肢、腐尸,由于无人清扫黑气弥漫,一些魔虫、魔鼠以此为食物,也有魔修流连其中,食腐炼尸。
傅杳杳一路行来,纱裙的裙摆都被遍地的血污染脏了。空气中浮动的恶臭味,令她好几次差点儿吐出来。
但乱归乱,这里的商铺里的东西倒是琳琅满目,全是她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居然还有卖人的。
橱窗里的小姑娘长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看着就六七岁,本该长着手和脚的地方却长着爪子,衣不蔽体地蜷缩在一起,任由路过的魔修贪婪地打量。
傅杳杳之前听清渺派的师兄们谈起过,人和妖兽生下的孩子,被称为妖人。妖人虽是人体,却又有妖的特征,普遍智力低下,血脉不纯无法修炼,又饱受血脉相冲的折磨,比普通凡人还要弱小,三界都视其为异类。
常有魔修前往魔界北域的妖人族边缘,抓捕妖人进行售卖。
但妖人中也有变异种,他们天生神力,身体能够化为妖,刀剑不入,修复能力极强。这些强大的妖人占据了魔界的北域,为弱小的族人提供了庇护。
妖人极少与外族中的人往来,北域重峦叠嶂,瘴气密布,有大批妖兽出没,常人很难入内,妖人族便安居其中。
但妖人多媚,容姿绝色,不光魔界,连人界的某些权贵,也以饲养妖人为乐。
捕卖妖人早就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妖人中的变异种只是少数,无法将族人全部保护起来,只能严令族人禁止离开北域。所以如今市面上的妖人越发少见,也就越发珍贵。
傅杳的芥子里足有三万金,那橱窗里的小妖人售价却要十万金。她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算于心不忍,也只能离开。她现在自身难保。
这座城池地处魔界正中,以前是魔界的各大势力打架斗殴的主要场所,百里貅成为魔尊后,将其更名为四方城。不过一年的时间,四方城的规模已经是原来的一百倍,成为魔界*繁华、油水*多的城池。
傅杳杳走进一间名为“珍宝阁”的店铺里。那老板一见她不同于魔修的打扮,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
魔尊的小情人嘛,虽然魔仙两界的人不死不休,但魔尊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问傅杳杳:“傅姑娘,稀客啊,想买点儿什么?”
傅杳杳只看了一眼货架,就被上面标的高额售价吓退了。
特别是中间那排十分眼熟的灵草,怎么看怎么像在清渺派遍地可见的低级灵草醉梦葵。
她忍不住问:“这是醉梦葵?”
老板:“姑娘好眼力!来一株?”
醉梦葵作为修仙界的狗尾巴草,生存力极强,随便扔一截根须在地里都能发芽、生长,用来泡茶可以安眠、静神,做美梦睡好觉。
傅杳杳在自己的院子里也种了它,虽然不比修仙界的茂盛,但效果差不多。这玩意儿怎么在魔界就摇身一变,成了价值千金的仙草?
她若有所思地道:“你卖这么贵,是因为修仙界的仙草、灵花很难在魔界存活吗?”
老板克制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实在是很难掩饰魔修对修仙者的忌妒,随后回答道:“是的。就算是从仙界移栽而来的,也活不过十日。这株醉梦葵还有五日可活,姑娘将它买回去后还能用上五日。”
难怪。
修仙界的灵草竟然无法在魔界存活,是因为魔界没有阳光吗?傅杳杳对种植研究有天生的热情,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她阻止了老板替她取货的动作,露出“我不是因为没钱才不买”的表情,说道:“魔殿中还有存货,我下次再来买。”
老板看破不说破,说道:“慢走不送。”
她出去的时候,看见门口扔了一盆被踢翻了土、已经快枯死的醉梦葵,转头问老板:“老板,这个你还要不要呀?”
老板:“我不要了!”
傅杳杳眉开眼笑地从芥子里取了一捧土把它的根、茎裹起来,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芥子里。
老板忍不住奚落道:“姑娘要是嫌我店里的东西贵,出门右拐就是黑市,那里的东西虽然劣质但是便宜,比捡我不要的垃圾好。”
傅杳杳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嘲讽的意味,高兴地说道:“好嘞,谢谢老板指教,老板再见。”
老板无语了!
修仙者着实虚伪!
她走了一段路,果然看见了老板口中的“黑市”,只见那里人头攒动,犹如集市。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许多靠杀人越货得来的宝贝就在这里出售,而且物品真假难辨。
敢在黑市摆摊的人都有一些实力,但还是会有偷钱、打劫的事发生。傅杳杳一进去,就看见一条流着血的大腿从自己的眼前飞过。
不过,黑市虽然混乱,但这里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
有些魔修抢来了宝贝不知是什么,被识货的人认出来,常被识货者以低价买走。又或者在寻常店铺里售价昂贵无比的东西,在这里倒是会便宜很多。
很多魔修会来这里碰运气,所以黑市比外面还要热闹。
傅杳杳打算先找一个书摊,从书中去了解她缺乏的修真知识。
她走了没几步,远远地就见前面的三岔路口处,一群人围着一个用书籍垒起来的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头戴牛头面具、手持大刀的魔修。
只见那魔修手持惊堂木,口若悬河,手舞足蹈。下面的围观群众都拿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傅杳杳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只听那魔修道:“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傅杳即将被妖兽一口吞下之际,魔尊闪身出现挡在她的身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妖兽硕大的头颅。那妖兽还在魔尊的手中挣扎,却在下一刻生生被魔尊捏碎了脑袋!血珠漫天飞舞,魔尊低头看向怀中已经被吓傻的女子,冷冷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说到此处,他抿嘴一笑,慢悠悠地朝台下看了一圈。
众人不耐烦地道:“什么话?!你快些讲!若再卖关子,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那魔修压低嗓音道:“女人,你还想往哪里逃?”
已经听呆的傅杳杳:“……”
周围的魔修又议论开来。
“接下来呢?”
“然后呢?你快点儿讲!”
“听说魔尊把逃跑的仙女抓回去之后,折腾了三天三夜呢!”
“怎么个折腾法?你快细细地讲来!老子不差钱!”
那位戴着牛头面具的魔修从高台上跳下来,拿起一本书籍,说道:“接下来的故事,都在这本《魔尊大人》之中。本书图文并茂,剧情精彩,细节到位,绝对会令诸位大饱眼福!二十金一本,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众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上前抢书。
有人抢了书没给钱就跑,被那位戴着牛头面具的魔修隔空抓住,用手中的大刀将那人的一条腿剁成了肉酱。
敢在黑市卖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是良善可欺之辈?血喷得到处都是,剩余的人一边擦血,一边老老实实地掏钱。
傅杳杳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惊恐眼前这血腥的场面,还是该震惊这些不怕死的魔修,竟然敢写与魔尊有关的小说。

第二章
他是妖人
《魔尊大人》很快被一抢而空,书贩美滋滋地数着钱。他一转头,瞧见旁边站了一位冰肌玉骨、仙气飘飘的少女,立刻认出她就是自己书中的女主角。
场面顿时变得有点儿尴尬。
他倒不是怕傅杳杳,只是魔尊喜怒无常,要是知道他利用魔尊的风流韵事著书赚钱,恐怕魔尊会隔空捏碎他的脑袋。
思及此,地上的书他都不要了,立刻想跑路。
傅杳杳及时叫住他:“等等!”她捡起一本书,问他,“你这书怎么卖?”
书贩回头,看到她拿的是一本《细数魔修和修仙者的恩恩怨怨》,赶紧说:“不要钱,不要钱,傅姑娘想要什么尽管挑,都送给你!”
反正他靠写与她有关的故事已经赚够买一套房的钱了。
傅杳杳便又挑了几本书,什么《五年练气三年筑基》《天材地宝全书》《论如何攻打修仙界》,等等。
她一边挑一边问:“你这些书靠谱吗?”
书贩拍着胸膛道:“牛头出品,绝对靠谱!”
傅杳杳说:“我看你的那本新书就挺不靠谱的。”
书贩:“小说和秘籍怎么能一样呢?”
傅杳杳东挑西选,若无其事地问:“那书还有吗?”
书贩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她:“什么书?”接收到她幽幽的眼神后,他突然福至心灵,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本《魔尊大人》递给她,并道,“有!*后一本了,本是留着给我自己的。嘿嘿,没想到傅姑娘也是同道中人,下次魔尊系列的第三部出了,我还给你留着!”
傅杳杳把买来的书都装到芥子里,心满意足地走了。
黑市就像一个批发贸易城,她想要的东西都能买到。
傅杳的芥子里只有修仙者常用的法器、丹药、秘籍,傅杳杳还是习惯凡人的生活,于是给自己添置了很多生活用品,买了炊具、吃食、耕种用具。
她有心留意,发现仙草、灵花一类的东西,哪怕在黑市也价格昂贵。而且包括普通花草、蔬菜在内,几乎都是长大后的成品,甚少有卖种子、幼苗的。
魔界的人打打杀杀惯了,种植本就不易,哪儿有那耐心去培育?他们都觉得,能抢到为什么要辛苦地去种?他们就算抢不到,也能买嘛。
她在挑选的时候,小贩一个劲儿地跟她推荐:“傅姑娘,这株好,你看看这叶子多厚、多茂密,结的果肯定多!”
傅杳杳避开了小贩推荐的那些。
魔修似乎并不懂如何培育幼苗,任其叶子疯长,根茎却又细又长,没有疏叶、修剪的幼苗,在她的眼里就是残次品。
这些东西就不方便往芥子里放了,傅杳杳又买了一个能随身携带的乾坤罐。
这乾坤罐形状别致,像一只青玉小药罐,罐面花纹精美,刻着美丽的花花草草,斜着挂在身上十分轻便,不仅能放置死物,还可在短时间内存放活物,里面的空间有一套房子那么大,足够她使用。
她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买,反正也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百里貅的手里,及时行乐,而且是傅杳的钱,花起来也就不会心疼。
黑市里的商人看她就像看一只待宰的肥羊,纷纷把手里卖不出去的东西推荐给她。
傅杳杳挑挑选选后爽快地付了钱,像个大傻子。
她走到街口的时候,一个小贩眉开眼笑地招呼她:“姑娘,买一只云川兽养着玩吗?”
云川兽?
傅杳杳朝他身后的笼子看过去。
哇!是小猫咪!
一只全身雪白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小奶猫,四脚朝天地躺在笼子里,轻轻地喵喵地叫着,快把她的心叫化了。
傅杳杳凑近了才发现,它居然有两条尾巴,额头上有一道黑色的“川”字纹路,除此之外和猫没什么区别。
傅杳杳正要开口问价,身后突然有一道男声传来:“你买别的就算了,这个可不能上当了啊!”
傅杳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虎背熊腰、手持大锤的壮汉快步朝她走近。
那大锤色泽漆黑,锤面刻着一个鬼头,壮汉高壮威猛,手臂上的肌肉像要炸开似的,一拳能打死十个傅杳杳。
他看她的眼神却十分殷切,他大声道:“傅姑娘,你可别听他吹牛,什么云川兽,这就是一只活不过一百日的弃崽!”
那小贩被喝止后目露凶光,但见壮汉提着的那把大锤足有一百斤重,很显然那壮汉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只得把凶光收回去,冷着脸说:“这本就是云川兽的幼崽,我哪里胡说了?”
壮汉冷哼一声,说道:“一只云川兽一生只产崽一次,虽然每一次能产崽十多只,但母兽只会带走其中的一只幼崽,其他的全部会被丢弃。这种妖兽只吃天材地宝,一旦停喂便必死无疑。这玩意儿老子了解得比你清楚多了,你还想诓谁?”
天材地宝比金子还稀罕,有价无市。魔修对妖兽了如指掌,小贩捡来的这只云川兽幼崽,自然卖不出去,也就只能诓一诓傅杳杳这种不了解妖兽的人。
傅杳杳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母兽只带走一只幼崽?其他的都被扔了吗?”
壮汉听她发问,于是耐心地解释道:“云川兽又叫‘寻宝兽’,一般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崖底,它们的嗅觉特别灵敏,以天材地宝为食,身形可以随意伸缩,又擅长攀爬,所以能轻易地到达常人到不了的地方,寻到宝物。但一窝幼崽中只有一只有嗅觉,母兽就会带走那只有嗅觉的幼兽,别的就让它们自生自灭。幼崽没有嗅觉,找不到食物,很快就会死亡。但因为它们模样讨喜,有些黑心的商人就会把它们捡回来卖给有钱人当宠物养。”
说到这里,他瞪了小贩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又道:“但这玩意儿太能吃了,中看不中用,很少有人会一直喂,也就过个手瘾,不喂了就扔了。”
傅杳杳听得怪心疼的。
别的也就算了,可这是小猫咪呀!
她有些犹豫。小贩一看有戏,赶紧说:“姑娘,你别听他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养着一只云川兽?!你买一只吧,就算只养一百天……”他拎起它,将它举到她的面前,又道,“您看看,多好看!您再摸摸,手感多好!”
云川兽幼崽被拎住脖子,四个粉嫩的小爪爪使劲地往前蹬,叫声轻轻。傅杳杳登时心就化了,说道:“我买!”
壮汉:“唉!”
傅杳杳付了一百金,小贩眉开眼笑地把云川兽放到她的手掌心上。它模样像猫,习性也像猫,一落到她的手上就用脑袋蹭她,舔她的掌心。
傅杳杳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就算要坐牢,就算随时会丧命,但她有一只小猫咪不是吗?
她逗了一会儿云川兽,把它放到乾坤罐里,才转身问身边的壮汉:“谢谢你的提醒,你认识我?”
壮汉热情地道:“傅姑娘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可是魔尊身边唯一的活人,我们都特别羡慕你呢!”
傅杳杳:“……”
她只是一个囚犯,有啥好羡慕的?这些魔修,是不是修炼时把脑子修炼坏了啊?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两眼。
他是看着不太聪明。
壮汉搓了搓手,殷切又期盼地望着她,说道:“傅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忙。”
傅杳杳有点儿惊讶地道:“你说说看。”
壮汉双眼一亮,重重地朝她一抱拳,那一百余斤重的大锤子,从她的脸前“唰”的一下荡过去,差点儿将她砸死。
“我崇拜魔尊已久,想跟随在魔尊的身侧,被他驱使!希望傅姑娘能为我引荐!”壮汉说道。
这句话听着怪耳熟的。
傅杳杳叹气,说道:“这位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囚徒,哪儿有什么为你引荐的资格?”
壮汉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他道:“傅姑娘过于自谦了,你和魔尊之间的那点儿事……嘿嘿,你吹吹枕边风也就是一句话的事,魔尊还能不听你的?”
傅杳杳:“……”
傅杳杳心想:难怪傅杳头脑一热就给百里貅下了情蛊,你们这些人实在难辞其咎!
在壮汉殷切的注视下,傅杳杳只好面无表情地道:“伴君如伴虎,魔尊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卸别人的手和脚,我劝你*好还是不要自寻死路。”
“傅姑娘此言差矣!”壮汉一脸崇拜地道,“魔尊一统魔界,修为盖世,乃当世**!为他效忠是我毕生的梦想,能死在他的手上更是我的荣幸!哪怕只能远远地见上魔尊一面,我就算断手断脚也值了!”
傅杳杳被他的言语惊呆了。
壮汉痴痴地看着她,说道:“傅姑娘,我真是太羡慕你了。魔尊自统一魔界后就闭关了,除了你,从来没人能出入魔殿,你是唯一能跟随在魔尊身边的人,我们常人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他重重地感叹道,“你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啊!”
傅杳杳想: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他还真要。
傅杳杳继续想:但你不怕死我怕啊!我要是就这么把你领回去了,百里貅一不高兴把我们俩杀了泄愤,你是荣幸了,我多无辜啊!
壮汉似乎看出她要拒绝,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脯,说道:“只要傅姑娘愿意帮这个忙,今后姑娘的事就是熊某的事!只要不违背魔尊的意愿、损害魔尊的利益,姑娘但凡招呼一声,熊某绝不推辞!”
他倒也不傻,还知道加上不损害偶像的利益这个前提。
不过,她在魔界无依无靠,若是能交上一两个朋友,得到一两个人的助力,今后行事或许会方便很多。就算哪天她被百里貅杀了,老熊也能帮她收尸。
思及此,傅杳杳也朝他抱了抱拳,说道:“熊大哥言重了!你这份惊天地泣鬼神的忠心,想必魔尊知道了也会为之感动落泪!我会尽力一试,熊大哥尽管等我的消息!”
壮汉咧嘴大笑,说道:“我就知道,找姑娘准没错!姑娘快人快语,你这个朋友熊某交下了!今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打姑娘的主意……”他转头看向那个卖完云川兽正在收摊的小贩,狠狠地瞪着小贩,又道,“你就报我熊青青的名号!”
小贩心想:赶紧走!
傅杳杳:“……”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请熊大哥耐心一些。”
熊青青心情大好,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说道:“那是自然!熊某今日与姑娘一见如故,走,我请傅姑娘去‘万宴楼’吃饭!”
傅杳杳想起了在宫门前摆摊的那个小贩,脸上写满了拒绝,问熊青青:“不会是蟑蚊血乳什么的吧?”
熊青青嗤之以鼻,说道:“那种街边小吃怎么上得了台面?!‘万宴楼’是四方城中*大的酒楼,就连修仙界的吃食都有,姑娘尽管点!”
傅杳杳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跟着熊青青去吃大餐。
“万宴楼”就坐落在正街上,占了整条街上*大的门面,进出的客人大多衣着华丽、整洁,看起来很是尊贵,倒是不像魔修的风格。
等菜的时候,傅杳杳把小云川兽从乾坤罐里拿出来,发现它正叼着她之前买的花草、蔬菜,啃了两口,又嫌弃地吐了出来。
熊青青心疼地看着它,说道:“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吞金兽,除了那些大家族中的人,没人养得起。”
傅杳杳一边用手指逗它玩,一边好奇地问熊青青:“还真有大家族中的人养着它当宠物吗?”
那他们可真是太有钱了。
熊青青哈哈大笑,说道:“他们养的可不是弃崽,那些人怎么可能做亏本的买卖?”他解释道,“云川兽有寻宝的能力,他们每年驾驭云川兽,不知能寻到多少天材地宝,即使是它吃剩下的,也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傅杳杳问:“可是,有嗅觉、能寻宝的云川兽不是在生下来的时候就被母兽带走了吗?”
熊青青用“你们修仙者就是太单纯”的眼神看着她,继续解释道:“所以他们会在母兽产崽时进行埋伏,等它找出那只幼崽准备离开时捕杀母兽,圈养幼崽,这样就拥有家养的云川兽了。”
小云川兽抱着傅杳杳的手指啃了半天。
它的牙齿还没长齐,它咬人时人也不痛。傅杳杳挠挠它的下巴,幼崽直接在她的手掌上躺平,咕噜咕噜地享受起来。
傅杳杳问熊青青:“低级灵草它吃不吃?”
熊青青点头,说道:“低级灵草也属于天材地宝的一种,它当然也吃,但低级灵草灵力太少,它小时候还能吃饱,长大一点儿后就只能当零食。你养几天过过瘾就算了,没个百年家底是真养不起这玩意儿。”
幼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本来躺在傅杳杳的掌心上打呼,听到熊青青这话后翻身坐起来,两条尾巴上下拍打、挥舞,龇牙咧嘴地朝他哈气。
熊青青说:“哎哟,这小畜生还凶我。”
傅杳杳摸摸它的脑袋,把它塞回乾坤罐里。
菜很快上齐,不愧是四方城*大的酒楼里的厨师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傅杳杳正叼着一个鸡腿咬,旁边“砰砰”几声,两个人惨叫着从楼梯上摔下来。刚才给他们上菜的店小二分别拽住两个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们居然敢在这里吃霸王餐,不知道这是谁开的店吗?!”
傅杳杳等店小二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下去后才小声问熊青青:“谁开的啊?”
熊青青:“‘万宴楼’是尾勺家族的生意。”
“尾勺家族?”
他用筷子头蘸酒,在桌面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为她解说起来:“魔界如今比较强的四大势力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域,一万年来其他三域多次易主,只有这东域一直是尾勺家的地盘。
“尾勺家的**任家主是上一任魔尊的首将。一万年前上一任魔尊度劫失败,尾勺家的人趁机分食了他的势力。尾勺家当时的家主想继任魔尊之位,但被其他势力联手阻止,后来便退居东域,逐渐成为一方霸主。”
熊青青压低了嗓音,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说道:“尾勺家的人特别虚伪,自认为是正统魔修,很看不起我们这些散修。不过他们行事的确比其他魔修更有规矩,这一万年来又是养兵又是做生意的,我估摸着要不是魔尊横空出世,这魔界说不定哪天就姓‘尾勺’了。”
傅杳杳觉得多了解一点儿魔界的现状不是坏事,便又问:“那其他三域呢?”
熊青青将筷子头指向南方,说道:“南域被血魔宗的人占据,聚集三界中的穷凶极恶之徒,你们修仙界的通缉榜上那些堕魔的魔头,就躲在这里面。这些人无恶不作,我们也烦他们。
“而西域的劈天谷可就厉害了,魔界的法宝、武器、丹药、秘籍几乎都出自劈天谷。我刚才看见你买了一张带有防御功能的床,那就是劈天谷的人的杰作。你回去后仔细看,床身之上一定有劈天谷的标记。”
他将自己的那把一百余斤重的大锤子往桌上一放,说道:“你瞧见我这把震天锤没?它也出自劈天谷!”他眼睛发光地说道,“若能得劈天一把剑,修行直指九重天啊!”
傅杳杳发现,这魔界也不像清渺派的师兄、师姐形容的那样混沌嘛,人家发展得也挺井井有条的。它跟修仙界相比,只能说双方的企业文化不同,其实目标一样,都是想上市——哦不,飞升成仙。
熊青青的余光瞥到楼下的一幕,他用筷子头指了指,示意她朝下看。他们坐在靠窗的地方,楼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街对面竟是那家关着小妖人的店铺。
此时,那个小女孩儿被一个貌美的女人用绳子牵在手里,遛狗一样的姿势。小女孩儿浑身不着寸缕,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店门前是一个被人簇拥着的矮瘦的男人,他满身法宝、目光阴鸷,看那小女孩儿的眼神令傅杳杳感到生理性不适。
他身边的随从语气不善地对那个貌美的女人说道:“把这个小畜生洗干净了,从头到脚包括耳朵里都不能有一点儿污垢,两日后我们爷再来取,你记住了吗?”
容貌美丽的老板娘眉开眼笑地应承了。
熊青青说:“你看见那个小妖人了吗?北域,就是妖人的地盘。”
等他介绍完北域的情况,那群人也已经离开了,傅杳杳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问:“妖人的首领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来救他的族人呢?”
熊青青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如果说魔修低人一等,那妖人就要再低一等,他们很少露面的,大多数妖人一生生活在北域的深林里。”
他话锋一转:“所以说,我们魔尊是多么伟大啊!”他说着,竖起了一根手指,“仅仅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收服了四大势力!啊!此等人物,我辈光是仰望都怕目光会玷污他伟岸的身躯!”
傅杳杳:“……”
一顿饭吃完,天上的圆月已经变成了弯月,傅杳杳今天收获颇丰,临别前让熊青青帮她留意黑市上天材地宝的种子、幼苗,熊青青一口应下。
傅杳杳又去了一趟“珍宝阁”,准备忍痛为云川兽买下那盆昂贵的醉梦葵。
老板见她真来买了还有些惊讶,结果听到她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也算是你店里的熟客了。老板,你给我打个折吧!”
老板:“……”
老板心想:修仙界的人真无耻!
不过,看在魔尊的面子上,老板还是给她打了个八折。
回魔殿时,她再一次经过之前展示小妖人的橱窗,那里头已经空了。
一直到她回到魔殿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目光阴鸷的男人看小妖人时的眼神。
那眼神比百里貅看她的眼神恶心多了。
她现在已经能准确地找到自己昨天醒来时住的那间房子了,想来那间房子应该是傅杳的固定居所。既然如此,她就暂时把这里当她的家吧。
既然是家,就不能再这么潦草。
傅杳杳把今天买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空荡、冷清的房间很快就被布置得像一个温馨、舒适的小窝了。
她有所留意,果然在那张床的床柱上看到了劈天谷的标记。
那标记是一把傲然地立着的剑,剑身上书“劈天”二字,光华流动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还在研究,挂在身上的乾坤罐晃了晃,从罐口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幼崽的两只爪爪扒着罐口,它伸着脑袋往外张望。
不愧是擅长攀爬、能上山下崖的妖兽,傅杳杳把它拎出来,看到它四脚朝天地在她的掌心上滚来滚去地撒娇,被小妖人影响的坏情绪都变好了不少。
她扯下醉梦葵的一片叶子递到它的嘴边,它一口啃下去,这次终于没像之前那样嫌弃地吐出来了,吧唧吧唧地吃得很香。
大概是饿了很久,直到傅杳杳把醉梦葵的叶子都摘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枝干,小云川兽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自己钻到乾坤罐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认认真真地给自己舔毛洗脸。
傅杳杳戳戳它,问:“你喜欢这个,那我以后就叫你‘罐罐’怎么样?”
它叫了一声,舔她的手指。傅杳杳高兴地说:“那就算你同意了,罐罐!”
这床不愧是由劈天谷的人做的,人躺上去时就自动启动了防御功能,不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还能抵挡住拥有金丹期修为的人的全力一击。
傅杳杳躺在上面昏昏欲睡,但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个被绳子牵着的小妖人。
她睡不着,干脆把今天在黑市买到的书拿出来翻看,倒是掌握了一些她之前不了解的情况。
魔界聚集了世间一切之怨气,恐惧、憎恶、贪婪、杀戮,这些遍布魔界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为魔修提供用来修炼的魔气。
修仙界却是以灵脉为依托。
灵脉生于天地,至纯至精,以灵气修炼速度更快、质量更好,于是,当年修仙者便以有灵脉之地开宗立派,逐渐形成如今的修仙大宗门。
大宗门内部灵气充沛,人界却普遍灵气稀少,散修修炼缓慢,所以大部分修仙者会选择加入宗门。
于是修仙界门派林立,自成规矩。灵脉足则宗门兴,灵脉枯则宗门败。
一万年来修仙界长盛不衰,就是凭借灵脉压魔界一头,但魔界的人猜测,修仙界的灵脉或有枯竭之相,等到灵脉枯竭那日,便是他们反攻之时。
其他有关修炼的书都是教魔修怎么修炼的,她要是跟着练,魔气一旦入体就会爆体而亡。
但修炼原理相近嘛,傅杳杳举一反三基本摸清了修炼的思路。
这具身体毕竟拥有仙灵根体质,又具备金丹期修为,她才按照学会的办法调动了一下修为,便觉丹田充裕,暖流涌动,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一掌打死三个百里貅。
魔尊已经一天没有揍她了,她感觉整个人都飘了!
傅杳杳把书册整理了一下,翻看起那本自己*感兴趣的《天材地宝全书》。
这本书的作者是修仙界里的悬壶宗的上一任宗主袖金针,书中详细地记载了世上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仙草、灵花、仙品、宝物,足有一本新华字典那样厚。
这本书的扉页写道:“书中所录之仙品,有许多已经绝世于今,其功效、品相源于古籍中的记载,只供后人参考,如能在当世再现,烦请纠正、更新。”
傅杳杳看了几页才知道,原来天材地宝也分品阶,同一种仙草,一品和七品的功效天差地别,就连醉梦葵这种低级的灵草竟也有五品。
一品的醉梦葵就只作普通的安眠去疲的凉茶使用,五品的醉梦葵却可以炼制迷心丹,这种丹药可以乱人心智,使人陷入他*想实现的美梦中不可自拔,分不清梦和现实,直至在梦中死去。
注解里还写道:“只有拥有元婴期修为的人才能抵抗迷心丹的药效。”
傅杳杳总算知道芥子里那些保存完好的花花草草都是什么了。
一品的龙宝叶、二品的灵霄草、三品的蓝灵参、四品的九珠莲、五品的花雨丝蔓。竟然还有一株六品的毒狼根,书中说将这玩意儿练成丹药,可以直接毒杀拥有化神期修为的厉害人物!
好家伙,这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她觉得傅杳还是格局小了。
她要是拥有这么多宝贝,说什么也不会去死的。
不过,傅杳保存这株毒狼根,是为了杀百里貅吗?但书中记载,要想将六品的毒狼根炼制成六品的毒狼丹,炼丹者至少需要拥有元婴后期的修为。想来,傅杳是没有找到帮她炼制丹药的人才搁置了。
罐罐在旁边打了好几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咬着她的袖口,好像在催她睡觉。
傅杳杳把东西一收,视线扫过那些保存完好的仙草,顿了顿,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罐罐歪着小脑袋看她,叫了一声。
“我今晚因为这件事睡不着觉,以后也会一直睡不着。”她只要拿定了主意,就不会有什么顾忌,干脆地把罐罐抱起来,对它道,“我们去把这件事解决了吧!”
夜深人不静,魔界的夜晚依旧热闹非凡,也比白日更加混乱。一路过来残肢乱飞,傅杳杳一路不作停留,无视那些既凶恶又万分顾忌的眼神,飞快地跑进了售卖小妖人的那家店铺里。
柜台前,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正站着拨算盘。这个女子正是白日里那个容貌美艳的老板娘。瞧见有客人,老板娘笑盈盈地迎上来,问道:“欢迎光临小店,姑娘想买些什么玩意儿?”
傅杳杳一指旁边的橱窗,说道:“我要买白天被关在里面的那个小妖人。”
老板娘一边扇着扇子,一边说道:“哎哟,真是不巧,那个妖人白日里已经被人买走了。姑娘要不再看看小店里的其他珍藏?”
傅杳杳面不改色地道:“对方不是两日后才会来取吗?我知道那个妖人现在还在你的店里。”
老板娘不动声色地看了傅杳杳一眼,还未讲话,又听傅杳杳说:“是魔尊派我来的。”
老板娘扇风的动作一顿,她震惊地道:“魔尊?!”
傅杳杳:“对,魔尊点名要那个妖人,派我来取。”她从芥子里取出保存完好的仙草,说道,“我用这个换。”
老板娘眼尖,双眼发光地扑过来:“五品的花雨丝蔓!这……这……品相竟如此绝佳!”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很快又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来,慢慢摇着扇子,问,“你是说,魔尊让你用这株五品仙草来换那个妖人?魔尊要那个妖人做什么?”
傅杳杳耸肩,说道:“魔尊的事我怎么敢多问呢?姐姐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跟我一道回魔殿,亲自见见魔尊,让魔尊为你解答疑惑。”
老板娘:“……”
傅杳杳的语气太过真诚,老板娘一时竟分不出傅杳杳是否真心诚意。
老板娘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面上不显露。她可没那个胆子跟傅杳杳去魔殿,自然也觉得傅杳杳没胆子借魔尊的名义骗她。
虽然白日交定金的那位爷不好惹,但比起魔尊来不值一提!
于是,傅杳杳很快再次见到了已经被清洗干净的小妖人。她被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耳朵上的毛又白又蓬松,小脸很白净,只是看人时眼里全是恐惧。
老板娘笑眯眯地把绳子交给傅杳杳,并对傅杳杳说道:“烦请姑娘替我向魔尊问声好,今后魔尊若又看中了什么,尽管来取。小店随时欢迎他的大驾。”
傅杳杳接过绳子,笑得十分灿烂,说道:“那是当然,再来的话我就是熟客了,姐姐可要给我打折。”
老板娘**次和这位传闻中的魔尊的小情人打交道,发现她和那些高傲、虚伪、不可一世的修仙者并不一样,倒是有些意外。老板娘拧了一下小妖人的耳朵,对小妖人交代:“那你就随这位姑娘去吧!记住,你今后要好好服侍新主人。”
小妖人越发恐惧了,两只耳朵都蜷缩起来了。
傅杳杳不想在这儿耽搁太久,以免生变,牵着小妖人往外走时,却见小妖人四脚踩地,像动物一样用四肢行走。
她心中不忍,解开小妖人脖颈上的绳子,问小妖人:“你能站起来走吗?”
小妖人几乎把头埋到了地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恐惧和不安的状态。她从出生至今,已记不清换过多少位主人,受过多少次虐待和折磨。
傅杳杳只好把乾坤罐取下来,对小妖人道:“那你到这里面待一会儿,等回去了我再放你出来。”
老板娘正抱着那株花雨丝蔓研究,闻言,提醒傅杳杳:“你*好不要,这小畜生报复心重,进去了指不定把这里面的东西全咬烂,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傅杳杳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如果你进去了乖乖地待着,等回去后我做香芍花露给你吃,甜甜的,很好吃,好不好?”
她的乾坤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宝贝,都是今天在黑市买的,不怕被小妖人咬。
老板娘“啧”了一声。
*后,小妖人还是进了乾坤罐里,主要是因为傅杳杳担心就这么走出去的话小妖人会被抢。
小妖人值十万金啊!
傅杳杳一路胆战心惊地回到魔殿,进去的一瞬间才彻底放松下来。傅杳杳一路小跑着回屋,关上门爬上床后把小妖人从罐子里抖出来。
小妖人掉在柔软的床上时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缩到床角,紧紧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罐罐从傅杳杳的肩上跳下来,跑到小妖人的身边左看右看,然后一口咬住小妖人毛茸茸的爪子。
小妖人受到了惊吓,身体剧烈地颤抖,却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傅杳杳一把将罐罐拎回来,对小妖人说:“你做到了对我的承诺,没有损坏罐里的物品,那我现在去给你做香芍花露。”
香芍花露是她的拿手甜品,之前在人界时受到了十里八乡的人的喜欢。白天采购的装备很齐全,她现在做起来也很方便。
之前空无一物的庭院,如今已经有几分像她在人界的那个小院。
罐罐跟在她的脚边跑来跑去,抱着什么咬什么。
傅杳杳端着香甜的香芍花露进屋时,发现小妖人已经睡着了。她睡着后还保持着防备的姿势,但脑袋搁在膝盖上,耳朵也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傅杳杳把那碗香芍花露放在床边,抱着罐罐换了一间房间去睡觉。
心里的大事得以解决,她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她一觉睡醒,红月还是红月,世界还是阴沉的,但她莫名其妙地觉得朝气满满,身上充满干劲儿。
罐罐已经抱着醉梦葵的枝干啃起来,好在幼崽吃得不多,啃了两口就饱了。傅杳杳把它放在肩上,推门出去。
她刚踏出门,庭院里窜过一抹小身影,“咻”的一下躲到了屋里。
放在床边的那碗香芍花露已经空了。
傅杳杳没管她,开始做早饭。不算在清渺派的那五年,这十三年她独自在人界生活,倒是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刚好试试魔界的食材和人界的有什么不同。
拥有金丹期修为的人早已不再吃喝,但傅杳杳还是觉得吃饱了干活儿时才有劲儿。
作为一名农校人,她对种植有着天然的热爱。这个庭院里光秃秃的,看着就很荒凉,傅杳杳撸起袖子就开干。
她把院子划分为两个区域,一边种蔬菜、花草,另一边种仙草、灵花。
她将玉石地面敲碎,铺上厚厚的土壤,挖坑移栽活苗,疏叶修剪,堆粪浇水,观察叶片是否有病害、虫害。傅杳杳做起这些来得心应手,还掏出专门准备的小本本,做种植培育笔记。
土壤和光照是决定植物生长的关键因素,但魔界没有太阳,植物是如何生长的呢?难道是土壤不同?
傅杳杳一搞起种植就废寝忘食,当年大学导师评价她有搞科研的毅力。
她每天抱着小本本、扛着小锄头,写写看看,挖挖刨刨,还用在黑市淘到的法宝赤阳珠模拟太阳,人为进行光合作用。
她好像又回到了上大学做毕业设计的那会儿,将一腔热血都投在了农田上。
她觉得这些植物并不是很难养。她买回来试种的仙草虽还未茁壮成长,但花苗看着十分健康,花叶翠绿,灵气四溢,并不像“珍宝阁”的老板说的活不过十日的模样。
那株被她捡回来的、快枯死的醉梦葵甚至根须转绿,被修剪成了几截,分别埋在田里的根茎也冒出了小小的新芽。
而菜田这一边就要茂盛得多,普通的花草、蔬菜种起来容易多了,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长势喜人,她每天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几天之后,之前毫无生气的庭院变得生机勃勃,有花有草有树,越来越像她在人界的那个小院了。
她不知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改善了居住环境,至少让自己这朝不保夕的被囚禁的生活舒心了不少。
几天之后,小妖人对她也终于没那么戒备了,会吃她做的饭,也会跟跑来跑去咬东咬西的罐罐玩一玩。
百里貅的神识覆盖了整座魔殿。
他只需要动一动心念,就能将魔殿的每一个角落看清楚。
傅杳杳每天做了什么他都知道,起先他还兴致勃勃地等着看她到底有哪些新鲜手段。傅杳那个没用的东西只会投毒、下药、拔剑和他拼命,实在无聊得很。
结果他等来等去,发现这个人居然还不如傅杳!
这个人简直毫无上进心!
百里貅阴沉着脸看着那道又蹲在他埋尸体的庭院里刨土的身影,问旁边给他捶腿的穿着白衣的仆人:“修仙界的人想方设法地对傅杳进行夺舍,就换了这么一个不思进取的废物来杀本尊?”
他的耐心被耗尽,现在他满眼杀意,一脚将那名仆人蹬开,身形消失。
他再出现时,已经站在傅杳杳卧室前的走廊下。
傅杳杳正撅着屁股在拔草,旁边放着一把小锄头,罐罐本来在菜地里滚来滚去,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一头扎到了傅杳杳的怀里。
傅杳杳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杀气。
她回头一看,多日不见的大魔头就站在她的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阴森森地盯着她,“暴躁”二字写在他的脸上,杀意非常明显。
傅杳杳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百里貅一步步走近,衣摆扫过地面,发出蛇吐芯子一样的声音,直至走到她的面前,才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杀了你。”
傅杳杳快被吓哭了,问他:“为什么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百里貅说:“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要杀了你。”
傅杳杳心想:大哥!做人要讲道理啊!
她不敢跟他讲道理,保命要紧,于是说道:“不不不!我做了!我做了!”
傅杳杳把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的罐罐拎出来,往地上一摆,对百里貅道:“魔尊请看!这是我为您养的云川兽!”
她说:“罐罐,给魔尊比个心!”
地上的小云川兽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傅杳杳拼命地给它使眼色。
在主人殷切又急迫的注视下,它终于不情不愿地弯起两条尾巴,两个尾巴尖朝内、向下,对着百里貅颤巍巍地比了一个爱心出来。
百里貅:“……”
一只蓝色的蝴蝶突然从百里貅的眼前飞过,然后落在了他的肩上。
这个小院里花草树木都有,只差些活物,那日傅杳杳在黑市看到这灵蝶好看,便买了两笼回来。
如今庭院里花草盎然,彩蝶纷飞,半空之中有她用修为催动的人造太阳——赤阳珠,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魔殿里的大部分地方死气沉沉,唯有她这里生气蓬勃。
百里貅看着那只蝴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那么暴躁了,任由它在他的肩头翩翩起舞,弯下腰把地上还在兢兢业业地比心的云川兽拎了起来。
罐罐全身僵直,一动不动,发现魔尊正在打量自己,讨好地叫了一声,扭着小脑袋去蹭他的掌心。
百里貅嫌弃地把它扔了出去。
罐罐落地后一动不动,趴在地上装死。
百里貅肩上的那只灵蝶又翩翩飞走,飞向旁边那块种着仙草的药田,落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上。百里貅的视线也移了过去,他盯着那一田仙草、灵花。
傅杳杳福至心灵,赶紧站起来说:“魔尊大人,这些都是我为您种的仙草!不瞒您说,修仙界的花草很难在魔界存活,我这段时间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就是在研究如何培育这些仙草!您看,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魔界也终于有了自己的仙草!”
百里貅终于有反应了,回过头问她:“就这些?”
现在田里的这些仙草,在修仙界确实不值钱,比如醉梦葵。但对于魔界而言,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奇观!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为了调配土壤的酸碱度、研究作物的习性熬了多少个夜!
结果到了魔尊这里,就变成了“就这些”!
傅杳杳虽然在心里问候他的祖宗,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并对他说道:“万事开头难,只要魔尊大人愿意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定能培育出更多的仙品!修仙界有的东西,我们魔界必须有!修仙界没有的东西,我们魔界也要有!”
不知道是不是她拍对马屁了,百里貅的心情很快好了起来,他那俊美的模样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他收回之前对她的评价。
这个人并不无聊。
她比傅杳有趣多了。
听听,多无耻啊!
虽说修仙者一向卑鄙、无耻,但无耻得像她这般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修仙者,百里貅还是**次见。
他不禁开始怀疑,她真是修仙者派来的人吗?或许她其实是魔界的人,夺舍了傅杳,打算靠这个身份接近他图谋不轨?
毕竟她一口一句“我们魔界”,说得实在过于顺口了。
可魔界的哪个魔修像她这般无用?
百里貅神识一动,本想直接去她的识海里验明真相,但下一瞬间他就收回了神识。
不,这样就太无趣了,且留待观察。
傅杳杳觉得他似乎不打算杀她了,心里长舒一口气,这口气还没舒完,突然看见他手指一招,藏在房间门后的小妖人就一阵风似的被他抓在了手里。
百里貅掐着她的脖子将她吊在空中,垂眸喜怒难辨地打量着她。
傅杳杳着急地道:“她只是帮我施肥、浇水、照顾药田的小妖人,还什么都不懂,请魔尊高抬贵手!”
小妖人在百里貅的手里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威胁人时低吼的声音,低头狠狠地咬住他的虎口。
傅杳杳甚至以为小妖人下一刻就要被百里貅扭断脖子,没想到百里貅只是皱了一下眉,就像刚才扔罐罐一样把小妖人扔在了地上,然后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傅杳杳,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她的裙子上蹭了蹭手上小妖人的口水。
他手指一招,便从芥子里取出一件物品,扔到傅杳杳的面前,并对傅杳杳说道:“这是一株七品赤月苓,还没成熟,你好好培育,要是将它养死了,你就给它陪葬。”
百里貅似乎从傅杳杳愤怒的表情里猜出了她在骂他,不悦地道:“你在骂我?”
傅杳杳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我在夸您呢!这可是七品的仙草,有价无市的宝贝,魔尊果然厉害,连这种藏品都有!”
百里貅的眼里露出一丝得意来,他说:“这是本尊从悬壶宗抢来的。”
傅杳杳想:你抢别人的东西还挺骄傲?
百里貅确实挺骄傲的,得意地说:“本尊平时*喜欢做的事,就是给修仙者找不痛快。他们不痛快了,本尊就痛快了。你好好培育,若是养好了,本尊要让妙白衣看看,在他们修仙界养不熟的玩意儿,在我魔界活得有多好。”
妙白衣是悬壶宗的这一任宗主。
傅杳杳眼含热泪地道:“我会好好努力的。”
百里貅又看了这庭院一眼,然后一阵烟似的消失了。
傅杳杳双腿一软蹲坐在了地上,看着地上那株半死不活的七品仙草,感觉它就是自己的催命符,它的死期就是自己的死期。
过了一会儿,一双毛茸茸的小爪子扶住了她的胳膊,努力地想把她扶起来。
傅杳杳转头一看,居然是小妖人。
这还是小妖人**次主动靠近她。
傅杳杳有些高兴,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小妖人见傅杳杳对自己笑,慌忙低下头去。傅杳杳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正拍着裙子上的泥,突然听到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他是妖人。”
傅杳杳一愣,问:“什么?”她看向旁边的小妖人,问小妖人,“你会说话?”
小妖人低着头,回答道:“会。”
傅杳杳来不及高兴,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又问她:“你是说……刚才那个……魔尊是妖人?你怎么知道?”
小妖人说:“同类的感应。”
傅杳杳惊呆了。
百里貅是妖人!她不会是仙魔两界**个知道此事的人吧?毕竟根据她以前听来的各种消息,可从来没有哪一个消息提过此事!
难怪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原来他是深居北域的神秘妖人。可如果他是避世不出的妖人,又怎么会跟修仙者有如此深仇大恨呢?
傅杳杳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她高兴地拉过小妖人的手,问:“原来你会说话啊?你有名字吗?”
小妖人并没有进化出人类的手掌和手指,她的四掌圆乎乎的,白色的绒毛又细又软,掌心粉嫩,形状有点儿像傅杳杳上大学时戴的猫爪手膜,既好看触感又好。
小妖人被她摸得耳朵尖通红,回答道:“我叫星垣。”
妖人天生对情绪敏感,能感知他人的喜怒哀乐。她跟傅杳杳相处了这么多天,早已知道傅杳杳对自己没有恶意。
她原先也在人界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被囚禁在人界的一位权贵的府中,虽然往事不堪回首,但那是她唯一愿意回忆的一段时光。
因为人界有阳光,那光芒透过窗户和笼子落在她的身上,暖烘烘的,很舒服,让她想睡觉。
眼前这个少女给她的感觉,就像人界的阳光,却又比她当时感知的那道光芒要炽烈。
傅杳杳高兴坏了,说道:“太好了,以后终于有人陪我说话了!”可她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又难免变得沮丧,问星垣,“星垣,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你要不要回北域去?”
星垣摇头,说道:“我从记事起已被贩卖。北域路途遥远,危机重重,我回不去。”
觊觎妖人的人太多,以傅杳杳的修为,她不可能护送星垣回家。傅杳杳想了想,问星垣:“你也看到了,这个魔尊喜怒无常,随时都有可能杀人,你是想跟着我,还是离开魔殿?”
星垣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跟着你!”
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出生至今感受过的唯一的善意就是傅杳杳给的。魔殿里的那个同类虽然可怕,但外面的那个世界更可怕。
傅杳杳便道:“行,那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北域。”
她拉着星垣毛茸茸的爪子,打量了星垣一会儿,从芥子里翻出一颗三品补灵丹。
这段时间她看完了《天材地宝全书》,已经搞清楚芥子里的大多数宝贝的用处。
补灵丹是修仙界*常见的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对于普通修炼者而言,三品以上就一丹难求了,但作为归元宗掌门人的千金,傅杳的藏品就要丰富得多。
星垣没有修为,但补灵丹应该可以促使她生出手和脚。
傅杳杳把丹药喂给星垣后就一脸期待地等着,星垣也不知是被她看的,还是自身太热,很快变得脸颊通红,脑袋上开始冒热气,像被蒸熟了一样。
装死的罐罐终于活过来了,惊奇地围着冒着烟的星垣绕圈圈。
不知道罐罐绕了多少圈,傅杳杳打了个哈欠的工夫,再睁眼时,就发现星垣从地上站了起来,惊喜地在原地蹦了蹦。
星垣光着脚,一边蹦一边兴奋地看自己的手指,新长出的手和脚跟小孩儿的一样,白白胖胖的。傅杳杳比她还高兴:“我明天上街给你买鞋!”
星垣长出了手和脚,但毛茸茸的耳朵还在。药补不宜过,以免身体承受不住,傅杳杳也不敢再给她喂补灵丹,在乾坤罐里找了一件自己买的衣服,给她改成带兜帽的斗篷,遮住她的耳朵。
看傅杳杳坐在那儿穿针引线,星垣忍不住说:“你真厉害。”
“我也觉得!”傅杳杳系好一个线头,说道,“我以前也不会做这些,学了很久呢。”
独自在人界生活的那十多年,她也终于从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娇气小女孩儿,长成什么事都敢自己解决的大人了。
大概是白天被发疯的百里貅吓到了,晚上睡觉时傅杳杳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座灵气充裕的后山,梦里的小女孩儿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寻找。这次她是有意为之,只因她无聊了,又想起了那一次看见的那个被囚禁的怪物,想再去看一看。
于是,她再一次闯入了禁地。
这个地方本有灵兽把守,还有结界,除了归元宗的掌门人无人能入内。但她是掌门人的女儿,身上还有父亲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掌门人印,灵兽识得血脉,掌门人印可过结界,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洞前的杂草比之前长高了很多,她拨开草丛,果然看见了那个怪物。
洞口还有结界,这一道结界她无法穿过,只好在洞口蹲下打量那个怪物。那个怪物依旧以上次她见时的姿势趴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她捡起一块石头朝它砸去,石头又被结界弹了回来。
她便生起气来,问那个怪物:“喂!你还活着吗?你为什么不理人?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归元宗的大小姐!只要你回答我一句话,我便让爹爹放你出来!”
那个怪物终于有了反应,却不是回话,而是缓缓地抬头看过来。
一双极为混浊的野兽般的眼睛,被血污掩盖着的看不清的脸。他咧开嘴朝她一笑,脸上的皮肉便像碎片一样簌簌掉落,下一刻迅速地被涌出的鲜血覆盖。
她被吓得尖叫一声,随后连连后退,缓过来后气愤不已,可是隔着结界,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指着他怒道:“你竟敢吓我!我定叫爹爹不饶你!”
她说完就跑了。
梦境一转,是她再一次来到禁地。而这一次她的身边跟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行至洞口,血污遍地,洞内的怪物像刚经受过巨大的折磨。
中年男人严肃地道:“杳儿,你今后要继承掌门人之位,你既然已发现,为父便不瞒你。这是我归元宗的秘密,绝不可为外人道。此人乃我宗不传秘阵——百川归的阵眼。他永世不可离开此处,你成为掌门人之后要按时加固阵法,巡视监管。”
她瞪大眼睛,问中年男人:“爹爹,他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半晌,沉声说:“三百余年。”
洞内的人猛地抬头看来。
那像野兽一般混浊的眼睛,在此刻迸射出慑人的寒光,死死地盯着外面。
傅杳杳被这道视线吓得从梦中惊醒。
百里貅!
那个眼神,她不会认错!
百里貅竟然被归元宗的人囚禁了三百多年!
傅杳杳抚着心口大口喘气,终于窥到了这件事的一丝真相,既紧张又好奇。
星垣从另一头爬过来,小声问:“你做噩梦了吗?”
傅杳杳看着她,又想起百里貅的妖人身份。妖人有两个极端,要么极其弱小,要么极其强大,百里貅很显然属于极其强大的那一类。常人都对他避之不及,修仙者还是正道人士,又怎么会捕捉这样一个妖人,并将其囚禁起来?
不传秘阵、阵眼,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可没有什么好的联想。
她想了想,把芥子里所有记载归元宗的阵法的秘籍都找了出来。星垣见她神情凝重,默默地蹲在一边陪着她。
一夜过去,傅杳杳翻遍了秘籍,也没有找到与梦中的百川归这个阵法有关的任何资料。也对,既然只传给下一任掌门人,为了保密大概率不会留下书面信息。
她看着窗外由弯变圆的红月,梦里怪物的形象和昨日见过的百里貅渐渐重叠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和归元宗的人的深仇大恨。
三百多年不见天日的囚禁,那么狭小的洞口,他日复一日地趴在地上,是怎么度过的?也不怪他会变成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的大魔头。
傅杳杳一想到梦中他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捏着拳头捶了捶堵着气的胸口。
她长叹了几口气,转而又开导自己。
管他怎么度过的?那是他和修仙者的恩怨,现在他人也杀了,仇也报了,反正跟她这个无辜的凡人没关系。她还是多可怜可怜自己吧!
要是养不活那株七品仙草,她就没命了!
星垣看她又是叹气又是愁眉苦脸的,也能猜到她在为什么而烦恼。星垣自出生起就被贩卖到各界,虽是个小孩儿,见识却并不少。星垣小声说:“我在‘醉玲珑’见到过,他们运来一株还在生长的六品仙草。”
“醉玲珑”就是之前售卖星垣的那家店,那个美艳的老板娘就叫玲珑。
傅杳杳眼睛一亮。
如果能借鉴他们的培育经验,她应该能少走很多弯路,只是不知道玲珑愿不愿意和她分享经验。反正今日她也要上街给星垣置办物件,两个人起床后稍做梳洗,带上罐罐便出门了。
傅杳杳如今对魔殿的地形了然于心,熟门熟路地找到殿门踏了出去。再一次目睹群魔乱舞的场景时,她已经能淡定处之了。
往日那个总是热情地揽客的小贩,抱着他的狼牙棒郁郁寡欢地坐在地上。傅杳杳好奇地瞄了两眼,忍不住凑过去问:“你咋了?”
小贩用手掌抚摩着他那根血迹斑斑的狼牙棒,愤愤地盯着对面新来的小贩,对傅杳杳道:“生意都被他抢走了,我要找机会弄死他,砍掉他的脑袋用他的脑浆调酱。”
很好,这发言很符合魔修的风格。
傅杳杳不想下次出来看见血溅三尺、脑浆乱迸的场面,从乾坤罐里掏出纸和笔,对那小贩道:“你即使杀了他,也还会有新的小贩来摆摊,难道你要来一个杀一个?”
小贩无比郁闷地道:“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傅杳杳边写边道:“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你的生意之所以会被他抢,是因为你的产品不够好。可能大家并不是很喜欢吃蟑蚊血乳,不如你换一种别的食物卖!”
她把写好配方的纸递给小贩,并对小贩道:“你试试这个配方。它叫白丁香露,是我研发出来的。”
小贩半信半疑地接过配方,在傅杳杳殷切的注视中稍微有了点儿信心,说道:“行吧,那我试试。”
傅杳杳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道:“不用谢,都是为了我们魔界。”
说完,她牵着星垣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小贩咂摸着她说的那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魔界?”小贩自言自语道。
自从上次确定魔修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后,傅杳杳走路时都变得昂首挺胸了。
星垣穿着斗篷,粉色的兜帽戴在头上正好能遮住她的毛茸茸的耳朵。如今她有了手和脚,再不是之前那个靠四肢爬行的妖人,没人能认出她的身份。她却还是十分畏惧,紧紧地牵着傅杳杳的衣角寸步不离,埋着头将大半张脸藏在兜帽里。
傅杳杳没有急着去“醉玲珑”,而是先给星垣置办了一身行头,又买了些法宝给她防身。星垣看着大把大把地被花出去的金子,又看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傅杳杳,眼尾悄悄红了,埋头揉了揉。
她们到“醉玲珑”的时候,玲珑正摇着扇子跟伙计交代什么,一看见傅杳杳,眉毛便挑了起来,说道:“哟,这不是傅姑娘吗?难道是魔尊又……?”
她把话一顿,瞧清楚了跟在傅杳杳身边的人是谁,再一看那完好的手和脚,顿时不掩忌妒地道:“这小东西倒是有福气,遇上魔尊开恩,连手和脚都有了。”
星垣还是害怕她,将身子一缩,藏到了傅杳杳的身后。
傅杳杳自来熟地与玲珑打招呼:“玲珑姐姐,几日不见,你真是越发漂亮了呢。你这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居然比牛奶还要白!”
玲珑轻轻哼了一声,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说道:“瞧你嘴甜的,可是魔尊又有吩咐?”
傅杳杳亲切地道:“这次是我有事想向姐姐打听。姐姐见多识广,除了姐姐,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了。”
玲珑用扇子掩鼻轻笑,说道:“我就说你的嘴怎么这么甜,原来是有事要求我。你且说说是什么事。”
傅杳杳语气诚恳地道:“近日,魔尊交给我一株七品仙草,叫我将它培育成熟。我听闻姐姐曾经也有过一株六品仙草,所以想向姐姐请教一些培育经验。若我能完成魔尊吩咐的任务,到时候定然不会忘了姐姐的功劳。”
玲珑眼睛发光地说道:“七品!”她咽了一下口水,想到那是魔尊的东西又赶紧收回贪欲,看了一眼傅杳杳身后的星垣,说道,“是这个小东西告诉你的吧?只是我不瞒你,我没什么经验能分享给你,那六品仙草我就过了一下手,第二日就被客户取走了。”
傅杳杳又问:“那你们平日是如何种植仙草的?”
玲珑被这个问题逗笑了,说道:“种植仙草?我们连菜都种不活,哪儿有本事种仙草?”
傅杳杳心想:我实在是高看你们魔修了!
玲珑摇着扇子,慢慢地道:“我们想要什么,去修仙界抢就是了,还费那事儿种?”
傅杳杳想:难怪修仙者要灭了你们!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傅杳杳算是明白了,魔界养不活仙草、灵花,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太阳、土壤,纯纯就是因为魔修懒!
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才是他们的作风,让他们乖乖地种地,简直违背他们的本性!
傅杳杳放弃了,还得靠自己。
第三章
种植仙草、灵花
虽然玲珑没给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是傅杳杳临走时还是从芥子里取出了一瓶丹药递给玲珑,对玲珑说道:“多谢玲珑姐姐,这瓶美颜丹送给姐姐,虽然以姐姐的美貌,姐姐并不需要这个,但锦上添花嘛。”
一句话把玲珑哄得眉开眼笑,摇着扇子将她送出门去。
走到门口时,玲珑想到了什么,对傅杳杳说道:“你且等等。”说罢,她从芥子里取出一件物品递给傅杳杳,又道,“你既然送了我礼物,我便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天材地宝惯是生于天地,自然孕育而成,人工培育难度极大,若是养在修仙界倒是容易些,偏偏又在我们这暗无天日的魔界,更需要灵物灌溉、养护。这块月光石里记录了伴生仙草的灵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或许对你有用,你且拿着吧,用修为催动就能查看了。”
傅杳杳高兴地接过那块月亮形状的石头,对玲珑说道:“多谢玲珑姐姐,到时候要是能培育成功,魔尊那里必定记姐姐一笔功劳。”
玲珑巧笑嫣然地说道:“若是如此自然*好。”
出来一趟也算收获颇丰,傅杳杳兴高采烈地打道回府。她刚走到魔殿外面,就遇到了在台阶下等她的熊青青。
她前几日一直没出现,可把熊青青急坏了,还以为她被魔尊玩腻了杀了呢。今日他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一见她便迎了上来,对她说道:“傅姑娘,可算等到你了!哎,这是……?”
熊青青应该是认出了星垣,但见两个人亲密的样子,碍于周围有人,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签名版·渡魔(上下) 作者简介

春刀寒,晋江超人气言情作者,想要用一支笔创造属于自己的乌托邦。代表作品有《老婆粉了解一下》《娱乐圈是我的,我是你的》《惊鹿》等。